林恩主推开家门时,额角的汗珠正顺着鬓边往下淌,后背的衣衫洇出一片深色湿痕。
平日里她的东西都是程家傲拎的,她虽然感激,但看他步子迈得轻轻松松,并没真正放在心上,直到今天自己拎了一回,才晓得有多累。
人总是会忽略一些看似微小,实则重要的付出。
总是不明白,那些看似轻巧的托举,底下垫着多少不声不响的力气。
她把东西往卧室地板上一搁,翻出换洗衣裳进了浴室。忙活了半天,等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抖开晾到阳台的晾衣杆上,已是过了一节课的时间。
她走回书桌前,取出霍成彦送的礼物,心如止水地拆开。
里面是一条宝格丽的项链,经典的扇形图案,一枚吊坠为镂空设计,另外两枚吊坠镶嵌珍珠母贝和钻石,售价约16万。
她的指尖沿着礼盒边缘摩挲了一圈,在想卖给二奢店能赚多少钱,几息之间已经有了打算。
她懒得把项链拿出来,只拍了张照片发给霍成彦:【很美,谢谢。】
那边回得倒快:【喜欢吗?】
【很喜欢。】她低头敲着字,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
霍成彦过了很久,才又回一句:【这几次见你,你都没有戴首饰,女孩子总要有几件装饰品,下次戴给我看。】
林恩主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正想措辞。
“笃笃。”
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转头看去,不用猜也知道是程家傲。她忙着应付霍成彦,竟没听见他上楼的动静。
她呆坐在那儿,有那么一会儿没去开门。
她有意麻痹自己,不愿去想姬玉弟和林月这些日子说过的话,更不愿去想那幅画。可他一出现,所有记忆都回来了,痛苦和难堪也都回来了。
她好想逃走。
可脚尖一动,居然还是朝他的方向走去。
终于还是给他开了门。
门一开,程家傲高大的身形便把她整个人罩住。
客厅的暖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金边,他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淡然无波,可往那儿一站,连走廊里的热空气都像被搅动了似的,平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顿了一下,才仰头问:“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嗯”,算作应答,手一抬,一样东西便不轻不重地落进了她怀里。
她一怔,低头一看,那抹蓝直直撞进眼里。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tiffany蓝。
硬挺的纸袋配着缎面提手,从分量和礼袋大小来看,不止一件。
她脑子空了一拍,脱口道:“这是什么?”
他转身往客厅走,拿起杯子接水,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话:“算是迟来的七夕礼物吧。”
林恩主站在原地,袋子忽然沉得坠手,指节上的分量顺着掌心往上爬,一寸一寸,一直压到心口。
手上沉甸甸的,心也是。
她忽然就想哭了,眼睫一垂,泪意已经顶上来。
她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发涩地问:“为什么送这么贵的东西给我?”
他正喝水,杯子停在唇边,目光偏开,并不看她的眼睛。
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心情不好,哄哄你。”
什么人嘛,哄人的话都说得硬邦邦的,一点情调都没有。
林恩主想笑,嘴角刚咧开,泪却先一步滚了出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下,索性走过去,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