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师好!”
冯老师,秦沅沅初中的任教老师之一。她其实没有教过秦沅沅,照理来说双方离了校园和陌生人也没差别,但冯老师和秦沅沅之间还有一层关系,冯老师是新庙街鼎鼎大名的包租婆,秦沅沅家租住的一楼一底也是冯家的资产。
“菜刚上、我还没动筷,”冯老师招呼她:“快来,陪我们娘俩吃一口。”
方萍推她,“去吧!”
方萍发话,秦沅沅也不扭捏,她又不是刚出社会的萌新,早就过了和老师坐一桌觉得尴尬的年纪。她落落大方地坐下,对小冯笑了一下。
小冯递给她一双筷子,喊道:“沅沅姐。”
三人闲聊着吃了几筷子菜,方萍从厨房里端出一盅炖牛肉,放在桌上说:“尝尝老秦新学的药膳,口味上给他提点意见。小冯多吃点,瞧你瘦的。”
秦沅沅脑中浮现小冯从前的模样,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十五岁的小冯肉眼可见的壮硕,小牛犊子似的,再冷的天气也不用穿夹袄,更没听过他咳嗽一声。
现在却是瘦骨伶仃,正是嫩笋往上蹭蹭冒头的年纪竟没长多少个头,还和两年前一般高矮,如今大夏天坐在店里,只因店里开了风扇,居然还套了一件空调衫,显然是体虚。
“他现在已经养回来很多了。”
冯老师舀了两碗汤,先递给秦沅沅一碗,剩下的一碗递给儿子小冯,笑道:“瞧,他现在脸颊上都能挂住肉了。”
小冯说:“请神失败对身体的损耗太大了,不怪先生劝我别试第三次,都是我执意要试,这才害得爸妈又花钱、又操心。”
亲眼看到蜜瓜和蜜瓜妈妈的尸体,小冯大受刺激,不躲了。他从前就是觉得丢人,拜入六部观的时候有多神气,失败而归就有多没面子。在家备考只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敢出来见人。
如今的他,已经能坦然说起自己的失败。
请神就在昨日,秦沅沅自然不会忘记气海被抽空时,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的虚弱感。若非大圣应召后有七彩神光反哺身躯,她得在床上躺一阵才能恢复精神。
请神失败是不会有反哺的,次数一多对身体的伤害几乎是毁灭性的。
小冯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养回来。”小冯满脸黯然之色,说道:“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弱不禁风,稍微重一点的活儿都干不了。”
冯老师劝儿子喝汤,别想伤心事。等秦沅沅和小冯都吃好了,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红包,递给秦沅沅说:“前几天街上太乱,没来得及贺你拜神。沅沅你是知道的,阿姨一直鼓励适龄的孩子去拜神,红包也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只是惯例。”
“钱也不多,讨个好彩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沅沅收下了。
她并不意外街坊邻居知道自己拜神的事情,她每天按时出门乘坐到灵官观的公交车,总会有人问起她的去向。
拜神又不是什么坏事,没必要说谎,也瞒不住。
“谢谢老师。”
冯老师离开的时候,眼睛往街尾一斜,说道:“明天新的装修队要进场,看来死一个外甥拦不住王老板想赚钱的心。沅沅,同你爸妈说一声,平常别往那边去。”
秦沅沅应了,她站在门口目送这对母子离开。
等母子俩关上门,她才打开红包,里面有五百特区币。
这份礼不小了。
秦沅沅兜里不再轻飘飘的,她心里清楚,小冯说话或许有些过于直白,报丧鸟的嫌弃,其实是在劝她万一请神失败别试第三次。靠着祖辈留下来的财产,小冯身体坏掉还能养,她家没有这个条件。
秦沅沅把这番好意记在心里,却不用以此为鉴,她已经请神成功,未来请神也不会失败。
她钻进厨房,把冯老师的告诫说给爸妈听。
秦金正忙着颠勺,闻言随口应了一声,问道:“沅沅,吃饱没?”曾大有一死,在他看来麻烦已经消失了。
这样也挺好的。秦沅沅道:“吃饱了。”
方萍将碗筷收进厨房,叮嘱道:“拜神的事,努力过就成,行当然很好,不行不要强求。”
“妈妈不盼你出人头地,大富大贵,只希望你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