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哥嫌我麻烦了?以后我不生病了,你别赶我走行不行?”眼见着到了闸口池郁依旧保持沉默,岑燃想起什么又争取道:“我虽然不是哥的亲弟弟,可哥在妈妈面前也认可我了,你还答应了妈妈要照顾我呢。”“都不作数了。”池郁推着他上前检票,检票员闻言斜了池郁一眼。岑燃的神情有些焦急,要是真回去了,再回来可就难了,叔叔不会浪费钱给他买票,只会再找个旁的亲戚寄养自己。他不想和池郁分开。想到这里,岑燃决定从队伍里逃跑,谁知刚一弯腰就被池郁一把捞了回来,“这里的火车一小时一趟,错过这辆我还是会送你上下一辆火车。”岑燃少有这么倔强的时候,池郁没办法,把人拎上车后自己又补了张车票。车程一共两个小时,小孩蔫蔫地哭着没有停过,池郁偏头看向窗外,可玻璃反射还是会看到小孩的脸。池郁的内心早就动摇了,也想过区区一个垃圾有什么不得了了的,自己已经经济独立,从小到大也没靠过他什么,只是一想到对方,骨头里还会浮现出密密的疼,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如果他再长大一些,就能一把掀翻对方,再把这么多年的痛苦都加倍还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池庆东是个欺软怕硬的人,面对找来的硬茬,他会怂得跪地求饶,而面对比他弱小的自己,池庆东只会肆无忌惮地发泄怒火。更何况他现在对自己更是恨之入骨,不仅仅是因为砸了他的脑袋,还重要的是放走了他的摇钱树。列车到站,池郁拉着岑燃下车,车站门口有很多司机在拉客,唯恐小孩不配合,池郁本打算把人直接拽上车送到目的地。却听见小孩哑着声道,“坐公交吧,便宜一点,12路。”这个时候还想着替他省钱……绥市比鹤川县要大不少,站点上写有游乐场博物馆还有动物园,不过池郁都不感兴趣。到了地方下车,步行十几分钟后,看到一片自建楼,都是五六层的高度。继父的家就在其中一栋,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上面三层用来出租,下面两层自住,没有院子,大门打开就是客厅。一个老太太正在边择菜边和人闲聊。“最近鸡价贵得要死,我家媳妇嘴巴还叼,怀个孕非得要吃好的,最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旁人宽慰道,“都七个月了,再忍一忍吧,好歹你们杜家后继有人了……”老太太笑得满脸是褶,“可不是,前头那个不下蛋的,白在我家住那么些年,还养大了那个拖累。”“说起那小子,怎么那么久都没看到他了?”老太太嘴一瘪,“去他外婆家了。”“这么久还不接回来?”老太太一脸嫌弃,又不是自家的种,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谁知话还没有开口,先听到有人叫她奶奶。看见岑燃,老太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片刻之后,赶紧给儿子打了通电话。中午继父下班,一家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后娶的那位不停撞着继父的胳膊,上头两位老人都面色不善,岑燃坐在角落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抬一下筷子都会受到好几道目光,最终连菜也不敢夹了,就着眼泪吃完了半碗米饭。碗却是得他洗的,楼上传来争执的声音,岑燃默默在厨房洗碗,窗户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岑燃眼睛一亮,飞快地把窗户打开。一定是哥哥舍不得他,看他过得不好所以后悔了。岑燃强压下脸上的激动,换上先前可怜的表情。谁知开窗一看,哪有池郁,只有送外卖的婶婶,递给他一份快餐。会好的池郁再睁眼时,窗外的夕阳猩红一片,也可能不是太阳的颜色,只是血糊在眼睛上看东西都变得有些扭曲。池郁挣扎着想爬起来,骨头却像断了一样钻心地疼,后背的皮应该也掉了一块,被拖行在地上太久,早已变得血肉模糊。这个时间,小孩应该在吃晚饭了,那家人会不会又不给他菜吃,小孩是不是又在就着眼泪拌饭。好在中午的盒饭应该顶饿,坚持到晚上没太大问题。小孩被他送到继父家后,池郁没有立刻离开,他看到岑燃被那个老婆子嫌弃,在家的处境很是艰难。和他在一起总是有说有笑的小孩,到继父那却像条可怜虫一样。可是遭受白眼也比挨打要强。池郁不忍再看下去,转身买了份最贵的盒饭。本想亲自递给小孩,可又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于是让老板帮忙送餐,随后又问她讨了个袋子,把手机和钱都装了进去,之后便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