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从小相依为命的缘故,俩人的感情比外人深厚许多,最起码池郁没见过别人家的弟弟能有小孩这么粘人,走哪儿都跟个小尾巴似的。果不其然岑燃闻言充满了抗拒,“我不累,在网吧也能休息好的,我想陪着哥嘛,”见池郁不为所动,岑燃尝试着折中一下,“最起码让我把炒面卖完再走嘛。”池郁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等你卖完都什么时候了,你自己回去我又不放心,送你回来我那又离不开人。”“那我就在休息室里睡嘛。”池郁啧了一声,“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岑燃讪笑着还想再争取一下,池郁却少见地态度强硬起来,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下楼连头都没回过。目送着池郁的背影消失,岑燃失落地关上窗户,他习惯了有哥在的时候,觉得家里现在安静得可怕。理智告诉岑燃应该懂事一点,哥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可心理上还是失落。岑燃把衣服搓干净晾到阳台,打开电视放了半集又关上了,折腾了半天,时钟才刚过十点,不知道池郁这会在干什么。是不是又挂上勉强的笑容在迎接客人,又或者收到别人的奶茶不知所措。那些奶茶大多进了岑燃的嘴里,甜津津的味道像女孩子的少女心一样,可惜遇到池郁这样心硬如铁的人。现在又把心硬到了自己头上。池郁真讨厌。岑燃在床上滚来滚去都睡不着,最后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钻进了池郁的被子里。到底是担心小孩生气,一下夜班,池郁就买了他最爱的米酒糊回来。岑燃已经起了,这会正在厨房烧水,听见动静喊了声哥。没跟自己闹小脾气,池郁悄悄舒了口气,掀开被子,发现还透着暖意,估摸着小孩一时间不适应,偷摸跑到他床上睡了。躺在床上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书桌前的小孩,小孩眉眼又长开了点,小时候就漂亮得跟个女孩似的,不知道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睡吧哥,晚安。”岑燃把灯调暗了一点。池郁睡得很快,依稀觉察到小孩替自己掖了掖被子,待闹钟响起,池郁摸索着想拿卫衣,一只手已经先递了过来,衣服用小太阳烤过,套在身上还透着热气。“这小孩怎么这么好。”池郁逗他。“好你也不带我去网吧。”哀怨的小表情属实有点可爱,池郁捏了捏小孩的脸,故意不接他的话。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池郁让小孩戴上帽子把耳朵护好。想起那辆银白色轿车,池郁停在黄哥店门前向他打听。“……待了得有两三个小时吧,像是没等到人又走了,我瞧着不像是来寻仇的,难不成是等亲戚?管他呢。”黄哥没所谓地道。什么富人还屈尊来这等穷亲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池郁载着岑燃离开。来到洗车店,两个人肩上都积了层薄薄的雪花。岑燃进了办公室,唐老板正在喝茶,见他把作业和课本整齐地摆在茶几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那臭小子嫌冷,还没起来,我这就给他妈打电话。”“没关系叔叔,那我自己再写会作业。”话毕,岑燃就拿出草稿纸开始演算,坐姿笔直神情专注,浑身散发着学霸的气质,整个一家长们的梦中情娃。唐老板想到自家小子写个作业就跟屁股长钉了一样,还时不时扣扣手指转转笔玩,顿时觉得找岑燃是找对人了。唐明知磨蹭到午后才慢悠悠出现,到了就被他老爸赶去学习,登时感觉天都塌了。咬牙切齿地坚持了一个小时,唐明知撺掇岑燃道:“我听我表哥说商场那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们去玩玩?”岑燃想也没想地拒绝,“昨天都跟唐叔叔说好了,一天要教够你三个小时。”“你别那么轴行不行,”唐明知顺着他的视线扫见了池郁,故意挡在了中间,“跟你打个商量,我爸不是给你一天五十嘛,我给你八十,你陪我出去一趟,就说到外面学习,等到点了咱俩再回来,这样谁都发现不了。”岑燃眼珠子一转,加码道,“一百。”唐明知:“挺黑啊你……行。”说完立刻跑去找他爸,因着有岑燃在,还成功多要了两百块钱。岑燃也背着书包出来了,池郁听见了对话,冲他点了点头,原想也给他拿点零花钱用,就见小孩被急吼吼拽上了出租。临近年关,来逛商场的人很多,到处都放着喜庆的音乐,唐明知轻车熟路地走上了四楼,远远就听到那些游戏的音效,唐明知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去换了一篮子游戏币,随手掏出一把递给岑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