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些凝固,好在大巴车到得及时,最后一排只有四个连座,祁蔚自觉找了其他的位置坐下。祝栩言憋了一早上,终于得空向他们吐槽。他压低声音道:“我爸听说我们要出来玩,非要让我把他带上,还说让我不要孤立他,我看他是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我们所有人!”池郁习惯了他话包的性子,再者自己也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闻言只是打了个呵欠,被祝栩言埋怨地瞪了一眼。岑燃只好打起精神提供点情绪价值,宽慰道:“起码他在人前挺给你面子的呀。”祝栩言一脸嫌弃,“要是连这都做不到,回头我就让他收拾铺盖卷走人!”岑燃和池郁想笑又不敢笑,没点破当初是谁被气得要离家出走的。接着又听他絮叨起他爸在给祁蔚转校的事,祝栩言一脸愁容,“等寒假开学他就要来我们班上了,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车子摇摇晃晃,身边的人终于没了动静。池郁感觉肩上一沉,左边是小孩的脑袋右边是祝栩言的,池郁夹在中间有点动弹不得,抬头却发现祁蔚在盯着自己,视线有些晦暗不明,总之不太友好。期间大巴车在服务区停靠,池郁下车活动,扭头看见祁蔚朝自己走来,掏出烟盒问他抽么。池郁摇头,对方看起来有些意外。池郁清楚自己一副混混长相,不抽烟显得十分违和。但也懒得解释是小孩看得太紧,从前巷子里其他人撺掇着给他发烟,池郁好奇抽了一根,身上沾染了烟味,回来就遭小孩一通数落。总之小孩在掰正自己的道路上异常坚持。“你跟祝栩言很熟?”池郁听见祁蔚问道,语气依旧不冷不热的。池郁不想透露太多,只道:“我们是同桌,关系还行,怎么了?”“那你喜欢男人么?”祁蔚点燃了香烟,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冒昧。池郁脸色有些维持不住地质问他是什么意思。祁蔚又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喜欢男人。”池郁:“……”我会努力长大池郁不懂对方神奇的脑回路,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对个陌生人出柜了?祁蔚像是不在意池郁脸上的震惊,抽完手上的烟便转身走了,池郁还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觉有被冲击到,在此之前他也没接触过什么喜欢同性的人,甚至这个词于他而言都很小众。更想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图,祝栩言知道吗?他们关系那么差估计应该不知道吧?池郁头脑风暴了半天,最终憋出了三个字,管他呢。旁人的隐私他不感兴趣,只是突然有点共情同桌。怨不得祝栩言老抱怨他这后弟不正常,池郁也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之后回到车上,岑燃不知道什么醒了,蹙着眉问池郁是不是抽烟了,估计是闻到了他身上沾染的烟味。池郁拧了拧他的耳朵说没有,岑燃还非要凑近闻,头发蹭在脖子上挺痒的,池郁把人推开,小孩又粘牙地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没抽就行,那我再睡会。”池郁无意间抬头发现男生又拿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神经。-车子一驶进游乐场的周围,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方才还熟睡的众人自动切换成亢奋模式。池郁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祝栩言和唐明知担任向导。刚进园区,两个人就拿着纸质地图开始争论不休。祝栩言想从温和的项目开始,唐明知直指园区中心最热门的刺激项目,最终以石头剪子布来决定仨人的命运,很不幸,三个倒霉熊面临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云霄飞车。池郁见小孩对周围的卡通建筑充满了好奇,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经历什么。池郁扫了眼从高空俯冲下来的云霄飞车,心脏莫名加速了一下,想说小孩要是害怕他们就去玩下一个项目,扭头却看到岑燃的眼睛里充满了热切。……行。小孩都不怕,池郁也不想露怯。排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几个人坐上了同一排座椅,一圈下来,池郁感觉魂都在后面飞。不是,这是孩子玩的项目吗,用得着设计得这么刺激?小孩还在那抓着自己的手直乐,“哥,我好开心!”你开心就好,不用管你哥的死活。接着海盗船,大摆锤,云霄飞轮几套连招下去,哥哥感觉自己血条都被清空了,虽然没死,但也如死。好容易挨到中午休息,池郁是半口包子都吃不去了。其他人倒是对小孩做的包子赞不绝口,祝栩言更是捧场道:“这小孩手艺真好,小小年纪就会做好吃的,”随后瞥了眼身边的人,故意酸道,“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