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露出副伤心的表情:“是我的错,没有坚持下去,听从了家里的安排,有了婚姻。当时我也不知道你妈妈怀了你,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结婚,你妈妈是个好姑娘,是我对不起她。”这个版本是他来时便想好的,秦志斌不知道池郁对岑燃说了什么,只能半真半假地扭曲一些事实,将自己的不辞而别改成体面分开,将自己让岑晓茹打胎的事悄悄隐去。说这些也不过是希望能得到岑燃的一些理解。再者从前的事纠结太多没有意义,关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池郁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瞟了眼秦志斌编故事编得自己都恨不能信了,甚至还提出想去祭拜一下岑燃的母亲,池郁只觉得心中作呕。好在,岑燃看起来也没有相信秦志斌漏洞百出的话。岑燃眼神疏离,瞟了眼秦志斌做作的表情。若真有那么深情,又为什么能那么轻易放弃,他妈妈才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所以才会在之后的十来年里只字不提对方。关于怀孕的事,他说得倒是轻飘飘的,把他妈妈形容成什么叛逆少女,吃饱了撑得玩什么怀孕了跑路的游戏,中间一定有什么隐情。又或者整个故事都是秦志斌说来博取同情的,无耻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无辜者,都所有的过错都往他妈妈身上推。感情把他当傻子呢。岑燃讥笑了一下,没对他的表演有何评价,只问,“所以呢,你找我又有什么事?”秦志斌对于岑燃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叹了口气道:“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父亲来看望孩子,不是很正常么?再者我前前后后找了你很多次。”说着秦志斌眼神又若有所指地瞥向池郁,让池郁感觉如芒在背,整个人更加惭愧不安。秦志斌点到为止,又看回岑燃。“因为一些原因,我前几次都没能见到你,不过看到你长成现在这么优秀的样子,我很欣慰。”岑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池郁,看到对方红透了的耳垂,只觉得哥哥可爱。就这点破事,也值当哥哥心虚成那样躲着自己。再者他有什么好心虚的,岑燃不知道多喜欢哥哥为了自己耍小心机的样子。换位思考一下,岑燃可能会做得比池郁更加偏激。哥哥对他有占有欲是好事,说明哥哥在意自己。岑燃按下心底的躁动,敷衍地回应沙发上的人,“该欣慰的是我哥,又不是你养大的。”秦志斌早发现了岑燃的抵触情绪,当然,他也能理解。十几年的缺席,也确实不是几句话就能弥补的,于是他掏出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池郁心中立刻响起警铃,想到当初看到的画面,那个强势的女人明明都警告过秦志斌不许再见岑燃,况且他拿的还是女人的钱,当初二十万就能让秦志斌挨上一记耳光,如今这卡里的钱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池郁无所谓秦志斌做事的后果,只担心对方迁怒到岑燃身上。他张了张嘴,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替岑燃拒绝。好在岑燃也不屑于要对方的臭钱,让秦志斌把卡收回去。秦志斌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最终退了一步道:“那吃个饭总可以吧?毕竟我千里迢迢过来一趟,你哥哥也一起去吧,我下午就回去了。”听见秦志斌要离开的消息,池郁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懈了几分。岑燃敏锐地捕捉到池郁的小动作,心脏又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之后再忍不住地朝池郁走近,面上强忍着窃喜,询问地拉了拉池郁的袖子。去不去他都无所谓,要是哥哥当场霸道地说声不行,那就更有意思了。池郁看着岑燃乖巧的模样,眼尾还挂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想来是想去的吧,自己又怎么好阻止呢。万幸秦志斌只是吃过饭后就离开了,可池郁已经感觉到了惶惑,秦志斌在一步一步渗透他们的生活。对方有钱有势,岑燃还年轻对这些暂时不大在意,可总有一天他会开窍,然后就会离开自己。到时候他就会像条被抛弃的野狗。算了,池郁收起伤心,嗯了一声。几人从楼道里出去,池郁注意到春季温差大,岑燃只穿了件长袖会冷,于是折返回去帮岑燃拿件外套。岑燃勾了勾唇角,再转头时看到秦志斌在看着自己,岑燃坦坦荡荡地回望过去。秦志斌笑容有些僵硬:“你哥倒是挺关心你的。”“是啊,”岑燃挺自豪的,“你都能找到这来,想必也调查过了,十岁那年要不是我哥收养了我,可能我现在都不一定还活着。”秦志斌若有所思,听见岑燃又轻飘飘地反问道,“所以那个时候你在哪呢?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