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得太舒坦了让他羞于启齿,还是怕提及了秦志斌增加自己的厌恶,从而把自己推得更远,让他的目的更加无法达成?池郁无从得知也懒得深究了。关于自己和岑燃的关系,他的态度还是如从前那般。并且在岑燃越发不尊重的行为之下,让池郁的态度更加坚定。计划好歹迈出了第一步。先逃离有他的环境,再将妈妈接走,一步一步斩断和他的关联。如今,杨冬澄的出现像是给了他多一个选项。忘掉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是展开另一段感情。可才刚设想一下,池郁就立刻否认这个决定。不是杨冬澄不值得喜欢,是池郁不愿把那么好的杨冬澄当工具人。如果真的要展开下一段感情,池郁希望是在自己将一切处理好后,没有顾虑地再重新开始。眼下,岑燃像狗一样追着,妈妈那里也没安顿妥当,被这两件事缠得焦头烂额,池郁根本无法做到清清白白地和下一个人在一起。太不尊重对方了。再者,说是忘掉,其实也不必那么自欺欺人,发生了的事他也不想抹去,但若说放不下,也不至于。放不下的是岑燃,池郁早就麻木了。想清楚后,池郁出声唤了句“冬澄”。杨冬澄一瞧池郁那副严肃的样子,心中立刻升起不安,唯恐池郁要说什么生硬的话。其实昨晚他起夜时就看到池郁一直在客厅坐着,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池郁是个嘴硬心软的人,那个人到底是他的弟弟,保不齐死缠烂打还真就融化了池郁的心,让池郁决定和他重归于好了。想到这里,杨冬澄表情悻悻的,并不期待池郁接下来的话。却没想到池郁只道,他了解自己的心意,但暂时给予不了他回应,原因就如池郁方才所想,池郁没有隐瞒地对杨冬澄和盘托出。在杨冬澄的印象里,和池郁几乎没有这样交心地交流过,猛然听到这么一番话,杨冬澄意外之后,更多的是开心。“那是不是等阿姨的事处理好了,你就会考虑和我在一起?”池郁想起被辜负的曾经,他是真的想画上一个句号了。于是回答:“是。但可能时间会很长,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我的建议是你先收回自己的喜欢……”话没说完,杨冬澄雀跃地打断道:“不接受你的建议,我会等你的。”之后的日子,池郁真在工地落了脚。他没有什么娱乐喜好,除却每周两次去疗养院探望妈妈,平素活动范围都在工地里。也因此没留意到工地附近经常停驶着一辆汽车,车上的人望夫石似的盯着自己。岑燃其实不想池郁干那么重的活。哥哥身体不好,亏空得厉害,人比年少时瘦了一圈,但那股倔强劲却比从前变得更重。岑燃想起那晚的对话,也感受到哥哥对他的容忍度已经快达到临界点了,他不敢再逼哥哥了,给哥哥一点时间缓缓。岑燃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计划,再给他几个月时间,一定给哥哥交上满意的答卷。池郁下了班走出工地,等公交时,他先拨了个电话出去。朱玉蓉接得很快,笑容和蔼道:“知道你要过来,我晚上特意没吃,最近的菜色也不知道怎么的,都是你爱吃的菜。”池郁沉默了片刻,想说自己不吃,但又不想扫了妈妈的兴,好在口袋里有几十块零钱,回头当饭钱给了。“岑燃在不在那里?”池郁问。听到妈妈说不在,池郁放下了心。相比前段日子的死缠烂打,岑燃最近显得很安分。每次自己过去,岑燃都乖觉地避开。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又或者是换了个旁的招数使。池郁懒得深究,但对现状还算满意。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陪妈妈用完餐后,池郁给妈妈剥了个柚子。将柚子肉递给朱玉蓉时,朱玉蓉看到他手上又多了几道被铁丝勾伤的划痕,心里一酸,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小郁,我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很讨厌啰嗦的长辈,可我这情况,糊涂的时间比清醒时还多,妈妈照顾不了你,你也总学不会照顾自己。你……”朱玉蓉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到了明天甚至过几个小时,自己又忘了,索性摊开了和池郁讲。“其实妈妈知道你性取向的事了。”池郁猛地抬头,瞳孔震颤。朱玉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缓和他紧张的情绪。“妈妈只想你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旁的……我也管束不了那么多了,你和你弟弟……”池郁立刻出声打断,连声否认道:“不是。没有。妈你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