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虚,许是羞怯,在自己这个哥哥的弟弟兼前男友面前,杨冬澄连直视自己都做不到。实则,心里可得意了吧?忆起前面几次见面,自己在他面前上蹿下跳,可最终赢家,还是对方。岑燃成了小丑。他赢走了哥哥的心,赢走了哥哥的肉体。昨晚和哥哥从22:45做到凌晨2点27,房里才终于没了动静。估摸着三只套子都用完了吧。黑狐狸精啊,就会勾引哥哥,不知道节制点。得亏自己只买了个小盒的,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几点。岑燃整个人早酸麻木了,只能退十万步安慰自己,起码哥哥戴了。但要他改口叫嫂子,岑燃嘴里像含了刀片,无论如何都张不开这个口。被岑燃灼灼的目光盯着,杨冬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他盯出个洞来。更别提他周身还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楚人美也不过如此了。生怕岑燃找自己索命,杨冬澄硬着头皮冲岑燃挤出个笑容,没话找话道:“那什么,我要去医院看我奶奶了……”话毕,杨冬澄同手同脚地走出房间,想到什么,还是默默地将门留了条缝。岑燃和池郁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不是自己一个外人能解决得了的。但莫名其妙被掺和进来,池郁又铁了心要气一气他,杨冬澄不好拒绝,能做的只有帮岑燃这个小忙了。纵使背过身去,那道视线也还是钩子一样追着自己,吓得杨冬澄脚步都加快了。谁曾想,岑燃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没被鬼追过的人可能不理解,但杨冬澄已经背后发毛。寻思等电梯的时间太长,不然走消防通道好了。背后却突然响起岑燃的声音道:“你们……以后住哪儿?”杨冬澄被问得一脸懵,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他奶奶出了这事,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出了院他肯定要在家照顾奶奶的。“我回村里。”就不掺和你们哥俩的事了。岑燃只思索了一秒,便立刻接话:“那你们家旁边的宅基地有没有人卖?”杨冬澄:“……”快饶了我吧。“我也不知道啊……电梯到了,我先走了,你们慢聊。”电梯门隔绝了杨冬澄仓皇的身影,岑燃收回视线,脚步沉重地折回房间。眼下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哥哥都和杨冬澄做了,以哥哥负责任的性格,他们会在一起没跑了。岑燃当然得挤进他们的生活。哪怕借着弟弟的身份,都要守在哥哥身边。住村里也好,住城里也罢,哥哥在哪儿他在哪儿。走到门口,岑燃才留意到房门的缝隙。往好点想,小煤球也没那么差。今天能给他留门,往后保不齐也能同意一周把哥哥让给他几天。试探着将门推开,岑燃看到池郁站在窗边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岑燃还是走了进去,没敢离得太近。听见动静,池郁转身,岑燃一眼就看到了哥哥眼底的乌青。刚升起的微末好感,立刻又被哀怨盖去。看给我哥累的!-池郁的确很累,他站窗边想了一夜,复盘着自己昨夜突然的暴怒,怒火燎原似的恨不能将岑燃吞噬殆尽,而点燃这一切的火星子,是岑燃把自己往外推的举动。池郁直视着自己的内心,已经不想再找诸多借口遮羞。他就是贱到比起岑燃强迫他,更无法接受岑燃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自己。那一刻,他好像和那个幼年没有安全感的小岑燃角色调换了。自己成了那个没安全感,害怕被丢弃的人。于是年少的池郁一次又一次地给予岑燃安全感。可池郁的安全感谁来给呢?求不来,他也索性不要了。情绪老是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真的很累。池郁不想离不开岑燃,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当个被抛弃一遍又一遍还执着归家的野狗。挺没劲的。细数他和岑燃之间,解不开的恩怨,他欠我我欠他,纠缠起来没完没了了。哪怕知道岑燃的过往苦,池郁的过往更苦。并且岑燃的苦是他主动选择的,而池郁的苦是被迫承受的。比岑燃的时间长,比岑燃的伤势重。这点硬要推算起来的话,自己也不欠岑燃的。再者,是他辜负自己在先,哪怕他险些砍了自己的手指,也是他事后的弥补。池郁没必要承担那些负罪感。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头上真的很累。就像岑燃的病一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下,池郁补他一个戒指真的仁至义尽了。他不是心理医生,帮人治病是大夫做的事。池郁不过是个坐了八年牢的劳改犯,还妄图当个救世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