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赵颜霜心底倏地一乱。
那不是李焱,是镇北王世子。
她深吸口气,起身披上大氅,背对赵父系着带子,“父亲不必露面,礼到了便是。”
说罢,她又问:“是何时收到的帖子?”
赵老爷道:“上月收下了。”
也就是说,魏知文一直未与她提及此事。
回到魏府时已至黄昏。
极巧的是,魏知文与她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府门。
他握着她的手,与她在廊道上并立而行。
两人温声说着话,聊得都是今日回家之事。
得知赵父赵母身子皆安,魏知文点了点头,道:“宫里昨日赏了些鹿茸灵芝,我待会儿差人送回去。”
赵颜霜笑着说好。
魏知文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朝着王崇挥了挥。
王崇放缓脚步,抬手与两侧下人示意。
“既是身体皆安,缘何方才下车时,蹙了眉头?”
哪怕她在看见魏知文时,眉眼舒展得再快,也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赵颜霜低道:“催我生子呢。”
“好,那我多努力。”魏知文说罢,忽然松开了手,将她横腰抱起。
“啊……”赵颜霜吓了一跳,慌忙朝四周看去,这才惊觉整座廊道,乃至院中,皆已空荡无人。
但她脸颊还是倏地一下涨得火红。
要知魏知文向来稳重,很少这般待她。
“累么?”
他踢开房门,绕过屏风,将她直接放于紫檀桌上。
赵颜霜犹豫着点了下头,“有点累……”
“那就坐着休息……”魏知文用鼻尖从她额间,寻去脸颊,又寻去脖颈……
许久之后,他将她从桌上捞起,又去了水房。
见她分明瘫软至极,那眉眼间似还藏了郁色,魏知文不由温声低道:“可是不愉?”
赵颜霜抿着唇,摇了摇头,“怎会,只是……”
魏知文:“说。”
她与他之间,合该亲密无间,不必藏着掖着。
赵颜霜道:“万一……我生不出呢?”
“张太医与德岑皆说可以,还有何不可?”魏知文还当是何事,听她此言,心中反倒一松,“不要胡思乱想。”
“那万一呢?”赵颜霜眉心蹙起。
“没有万一。”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眉心褶皱。
赵颜霜不再说话,但明显还未彻底安下心来。
魏知文松开了手,俯身与她鼻尖相触,那温热的鼻息落缓缓在她唇瓣上,“若你想的话……可去江南过继一个……”
说是过继,可赵颜霜心中清楚。
江南并非是魏知文的家,那只是他义父的家。
他自幼父母病故,沦落街头。
那江南折冲都尉有次路过,见他被几人围着打时,小小年纪却不求饶,反倒沉着冷静,竟将那几人引入窄巷,一个皆一个全部被他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