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被长袖甩开,夏尘羽被这力道一带,持身不稳,踉跄了两步后以剑支地才稳住了身型。心想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在师尊面前竟如蚍蜉撼树。只有亲自领教后才能明白眼前这位仙人有多强大。少年心中满是敬畏,可安然的心里却是一阵骂娘。这威力绝不可能是假剑诀能达到的。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自己换掉的那本难道不是真的吗?他沉了口气,冷冷道:“你随我来。”说着一个转身飘飘然回到殿内。夏尘羽见对方一脸阴沉,忐忑地跟随而去。“师尊……”他想说自己哪里做错了吗?却听见安然劈头盖脸地道:“把你获得剑诀的过程,分毫不差地复述一遍。”夏尘羽微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便一五一十道来。“等等,”安然听到第二个阵法时秀眉微蹙,“你说匣子上有机窍?”见徒弟点头,又示意其继续说下去。待全部听完,安然的脸色已经铁青了。夏尘羽很是疑惑,哪里不对吗?可是又不敢问。听得师尊又道:“那剑诀,你都熟读了?”“嗯,”少年略微得意地点头,“全记下了。”脑海中天眼的声音还没发出就被安然硬生生掐断了,他不想再听见时间线偏移的提示,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掀翻这屋顶。安然深吸口气后仰天长叹。整个位面都在帮这孩子,他已经开始质疑这任务的可能性了。可半途而废又不是他的风格,他狠狠地咬牙,心中爬上一计。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夏尘羽被派遣下山清除石南村的邪祟,却因村民悉数成为魔物而一朝将全村赶尽杀绝,从而被逐出师门,彻底堕魔。既然眼下这孩子的修为已难以压制,不如索性将这关键事件提前,待夏尘羽被逐出师门,种下心魔之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想到这里,安然更坚定了信心,之前的策略行不通,不若反其道而行之。他完全不担心现在的夏尘羽不会对村民下杀手,因为村民魔化已无可挽回,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可旁人却不知这其中原由,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众人指责夏尘羽滥杀无辜,他也是百口莫辩从而心生怨怼。石南村民受魔物控制多年,原本无人问津,是因两年后一个官宦人家的少爷误入该村而遭残害,才把这事捅到了仙门,方有后续事件的发生。眼下没了由头,安然思忖了一会,对徒弟道:“你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不若替为师下山办件事。”夏尘羽目光灼灼地道:“旦凭师尊吩咐。”“这建川城郊外的石南村似有魔物踪迹,你且去探查,若果有魔物,可先行处置再报于我。”夏尘羽领命后便下山去了。安然却留了个心眼,此前放任这孩子独自行动,却导致事与愿违,这一回他得悄悄跟着确保万无一失才行。石南村位于边陲之地,与异族接壤,平时鲜少与外人来往。夏尘羽御剑飞行了大半日才到达此地,甫一落地村外,就感到一阵阴森森的萧条之感。村门口的牌坊前刮过一阵阴风,荒凉的沙地上滚过数团风滚草。穿过牌坊,走上村口的小道,却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并无人影。他能感受到魔气,可这魔气却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位传来的,而是充斥着整个村落。他疑惑地走到一户门外,轻轻敲门,却无人回应,他伸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人吗?”他轻轻地问了一声。无人回应。他抬步走进门内,昏暗的屋舍视线不明,他吸进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不由得咳嗽起来,于是抬手在面前挥了挥,企图散去这尘埃。光线从他的身后照进屋内,照亮了两步之遥的地面,以及面前有些破败的桌椅。他望向四周,不大的屋内没有多少物件,小小见方一览无遗。这里似是许久无人居住了。看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转身打算离开时,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闪过,他转过身,只见一团黑色余影一眨眼消失在了角落的米缸后面。他轻轻拔剑出鞘,剑锋划过剑鞘发出嗡的清亮声响。三两步走上前去,昏暗中一团黑漆漆的不明动物蜷缩在角落里。他警惕地举剑轻轻戳了戳,那动物发出一声呜咽,开始不住地瑟瑟发抖。听声音,不像是动物。呜咽演变成了抽泣,他猛然醒悟,蹲下身子,同时指尖点了个火诀,乘着火光稍微看清了些,彷佛是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头发乱糟糟地堆作一团。“你是谁?”他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