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未解锁的屏幕显示秦鹤扬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家?过会儿接你。】裴玉眸色很浅,神情自然轻松,迅速敲了一行字,【和景尧再聊一会儿,不用接,我自己回去。】【鹤:好,晚上接你。】裴玉唇角翘了翘,脸颊小小梨涡一闪而过。【鹤:你们在聊什么?】【鹤:不方便说也没事,随便问一下。】【裴玉:在聊以前的事,你应该忘记了。】【鹤:什么事?】【裴玉:高三开学那会儿,和陈三一群人在山路飙车。】对方沉默了一阵,备注栏持续了半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裴玉刚想关手机,屏幕适时跳出消息。【鹤:之后你躲着我。】裴玉眨眼,下一秒又跳出信息,【鹤:怎么不和我聊?我现在能接你回家吗?有点想你了。】直白的思念通过短短的一行字扑面,裴玉耳尖泛红,梁景尧关心问道:“玉哥你没喝酒吧,脸还怎么红了。”裴玉抬手,遮住一半脸,另一只手在屏幕敲字,【不行,得晚点回家。】暴露情感犹如揭露伤口,裴玉的安全感很低,如果不提前找朋友倾诉梳理一遍混乱的回忆,否则面对秦鹤扬,他大概又会像个胆小鬼逃跑。就像一个陈年老疤,自以为好了,撕掉痂后,里面是未痊愈的溃烂伤口。裴玉需要做好万全准备,他很少这么仔细不留一点疏漏地回忆过去,找梁景尧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即便某些细节美化一番,对方也无法判断真假,是一种更为轻松的交流方式。不过出现第三个人听,也没什么影响。裴玉摁灭手机屏,说,“那个时候大概是没有喜欢秦鹤扬的。”梁景尧和手机另一头的傅木川噤声,做最好的倾听者。更多的是少年羞耻,17岁的少年最是害怕被人视为脆弱、无能。面对家境显赫、挺拔优秀的秦鹤扬,17岁的裴玉对比下来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丢人有,难堪也有。他或许是那会儿脑子真被烧糊涂了,怎么会抱着秦鹤扬哭。裴玉刻意躲人,两人之间忽然没了刻意交流的媒介,傅木川提过一次请秦鹤扬吃饭,想谢他上次帮忙照顾人,但裴玉果断拒绝,这事儿也不了了之。可能过了一周,或者两周,裴玉本想躲高三楼杂物室抽烟,火还没点,兜里手机振动。裴玉一只手夹烟,另一只手接电话,对方嗓门粗犷声调高亮,吵到他下意识拉远手机。对面声音在安静的杂物室响彻回荡,“姓裴的,你敢碰我兄弟,是想死吧!下午三点xx学校xx路,我带着兄弟等着你,不敢来你就死定了!”什么鬼地方?裴玉皱眉,复而瞄了眼屏幕,一串陌生电话,不认识。还单方面约架,谁知道到时候找了多少人、手里拿了多少家伙。神经病。手机那头仍在叫嚣,骂他不来是孬种,小学生一样的幼稚激将法,裴玉笑了下,对方脑子用了十几年估计还九成新,他说,“行啊,我来,你等着我吧。”少年声线干净,像薄荷叶的清爽,尾音缀着上扬的笑意,格外悦耳好听。对面乍然听见少年的声音,愣了下,气势蔫了一大截,帅哥的威力从声音上就能碾压一半。电话挂断后,裴玉在裤兜里翻腾打火机,发现放在校服外套里,但外套在教室。裴玉烟瘾不重,干脆回教室,转身之际,脚步顿了顿。门口站了个人,身形颀长,逆对着光,流畅俊朗的下颚轮廓泛着浅色金芒,电话内容不知听了多少。裴玉语气很淡,“偷听别人打电话可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事。”说完他往径直走向门口,和秦鹤扬擦身而过时,耳侧响起男生略低的嗓音,“别去。”裴玉身形滞了一秒,轻挑眉,毫无负担地喊人,“小秦老师是想管我吗?”“裴家和学校都管不了我,不用你多管闲事。”尖锐又具攻击性的态度在毫不客气地划清和秦鹤扬的关系。裴玉没等秦鹤扬的反应,趁着上课铃响前回了教室,只当做没任何意义的小插曲。到了下午,上午那通约架电话,裴玉压根没打算去,如果不是在课间,手机来电震动,得亏空闲接了电话,不然不知道哪个傻子替他赴约挨揍。“裴玉,你可真够讲义气的啊,就派了一个兄弟过来,我也算讲点江湖道义,等你十分钟,再不来,你兄弟长这么好看破相了我们可不管。”“嘟”一声,电话利落挂断,裴玉傻眼,心里隐约浮现某个离谱的猜测,来不及深想,趁着上课铃响,他果断从后门逃课,轻车熟路在一中后门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