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三本书,不是因为我在挑书,是因为我不敢一直盯着你看。”沈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后来我又连续来了几天,只是想看看你。”沈栀的眼眶有点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是那幅画。画里的卫泽林永远站在书架前,不知道有人在画他。画外的两个人此刻四目相对,什么都知道。沉默了几秒。沈栀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她一笑,整个画室都亮了。卫泽林也笑了。他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他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全部都没有经过大脑,但他不后悔。那些话藏在他心里好久了,从不反对合同改了。他带了公章和文件夹,卫泽衍这边走了法务流程,半小时就搞定。周牧把签好的合同收进包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卫泽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样。”“以前你只会说一个字。”周牧竖起一根手指,“好。不好。滚。就这三种回应。谈合作的时候也是,条件谈得拢就‘好’,谈不拢就‘不好’,碰到不靠谱的人直接‘滚’。”卫泽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现在会解释了。会说我为什么不做合伙人只做顾问。会告诉我这个决定背后的逻辑。以前你根本不屑于解释。”“说完了?”“还没。”周牧坐直了身体,“你还会笑了。刚才法务部那个小姑娘给你递文件的时候,你跟她说了声谢谢,还笑了一下。”“那是基本的礼貌。”“以前的你没有基本的礼貌。”周牧说,“以前的你对别人没有恶意,但你懒得表现出善意。所以你看起来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不一样了。”卫泽衍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过,是有人让我成熟的。”“我知道。金钱。”周牧说,“我见过他了。他确实跟你以前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不是崇拜,不是畏惧,就是很平常的那种,像看一个普通人。”“你专门来找我聊这件事?”“我专门来找你盖章。”周牧站起来,把包拎上,“顺便感叹两句。不行吗。”卫泽衍没理他。周牧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过身。“你记得你大二那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吗。”“哪句。”“你说你这辈子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因为改变意味着妥协,你不愿意为任何人妥协。”卫泽衍没说话。“现在你变了。”周牧说,“但不是妥协。你是被一个人慢慢打开的。像一扇关了太久的窗户,被人推开了。”周牧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卫镇山生日那天,卫泽衍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对话框里“爸”两个字打了删,删了打,光标闪了又灭。金钱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爸生日?”“嗯。”“那你犹豫什么?”卫泽衍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回去也是尴尬。”“尴尬也得回去。他生日,你是他儿子。”金钱把水杯放在他面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