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的画挂满了两个展厅。旧街角、雨天的书店、窗台上蜷着的猫、一个男生站在书架前翻书的背影,大部分是她在书店里画的,小而细碎的日常,每一笔都很安静。但里面那个展厅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大幅的油画,颜色浓烈,笔触大胆。有一幅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画的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画室里接吻,画面被处理成逆光,两个人只有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卫泽林包了所有酒水和场地布置。他早上六点就到了现场,盯着布展团队挂画、调灯光、摆酒水台。每一个画框的水平角度他用手机水平仪量了三次,酒水台上的杯子摆放间距用手指量过。沈栀八点到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把签到台上的花摆好了,是她喜欢的洋甘菊,插在书店里常用的那个旧陶罐里。“你几点来的。”“六点。”“不是说了不用这么早吗。”“我想早到。”卫泽林把最后一张签到表放好,“你今天只管看画,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沈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门口的声音打断了。卫泽衍和金钱到了。卫泽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金钱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两个人站在门口签到处,手里各拿了一本画展的小册子。四个人在展厅里碰面。卫泽林给沈栀介绍:“我哥,我哥男朋友金钱。”卫泽衍对沈栀点了个头,然后走进展厅,在一幅画面是一间空书店的画前面停下来。他看了很久,画面上的书店一个人都没有,书架上的书却都亮着,好像书自己在发光。“你画得很好。”他说。沈栀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下午人流量最大的时候,金钱看到卫泽林站在沈栀旁边,帮她递给客人画册,补充酒水台上的杯子,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后勤人员。沈栀被一群画廊的人围着聊天,卫泽林就站在三步之外,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一回头就看到他。“你弟比你殷勤多了。”金钱对卫泽衍说。“我对你不殷勤?看来晚上我得努力一点。”金钱伸手在卫泽衍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拉着他去看下一幅画。画展结束后的求婚沈栀发现卫泽林最近不太对劲,但从另一个方向想的。他以前下班来书店很准时,六点半到,帮她看店看到九点关门。最近他开始迟到,不是说“加班”,就是说“路上堵车”。有一次他来了之后把手机放在收银台上,屏幕亮了,沈栀瞟了一眼,看到搜索记录里有“钻戒怎么选”“求婚戒指品牌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