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弄我出去。”刘氏不再说话拢了草堆在身下,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吴氏垂眸,袖中指尖微蜷,抬手将斗篷拉低了些遮住眉眼。
她这几日拿钱周旋,可根本无人理会,今日能进来还是拿了大笔银子给衙役才给她一柱香的时间。
她转身停下脚步,耳边油灯爆出一簇油花发出呲啦一声轻响,侧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氏,抬步离开。
清媛用铜签拨弄灯芯,剪去烧黑的芯捻:“小姐,四夫人去牢里看刘氏了。”
“刘氏毒害四小姐要判流放,二千里,她这岁数……大致回不来了。”
清媛放下剪子,不见小姐出声抬眼望去,只见温不云肩头一抖眯着眼翻手里的书,
“小姐,你又看这话本,前日看了吓得睡不着觉,不如白日再看?”
温不云倚在一侧,云毯揽至腰间:“白日这副样子不太体面。”
清媛没忍住低笑,走过去到她身前,在临川时小姐都是躲在世子身边看,心下想若是世子到京城便好了。
想到世子,清媛不觉脑中清醒,张嘴:“糟了,世子的信。”
说完便跑出去,前两日收到表公子的信小姐还在昏睡,她便将信放在了书案上,今日收拾的时候没看见定是昨夜刮风吹出去了。
最后,在院角石榴树下找到了那封被风吹落的信。
温不云举起信,艰难地辨出一个字“打?”
打什么打,表哥要打她?昨日夜里下过雨,字迹晕成一片实在认不出。
难道去信被表哥心悦的姑娘瞧见了,可表哥有心悦的姑娘吗?前世至她死都还是光棍。
或许她该关心一下表哥的婚事,让他躲过那祸事争取不成个瘸子,这世应当不会混成光棍。
可若是如此,她成婚的人选该换谁?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一片冰蓝衣角不觉浮现脑中,温不云眼角一怔,她好像脑子被熏坏了摇了摇头。
“清媛把香炉搬出去,伽蓝也收到库房。”
弯月落下,官府很快传来消息,刘氏下药谋害侯府小姐罪证确凿,流放漳州。
吴氏求了老夫人,到城门给刘氏送些衣物,田虎闹着要一起去把刘氏抢回来,吴氏让小厮把他看好在房里。
那日后四房未再传出什么动静,只听闻那刘氏的孙子哭闹过几回,温四爷命人找了处离外边书院近的院子,派了两个小厮照看将他送出了侯府。
后园的荷花开了,清媛抱了一捧回来,剪子在根茎划出十字放入瓷瓶。
她垂着头剪刀开开合合:“小姐,昨日传来消息刘氏在离京五十里的通州…死了。”
说完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停下,
“说是途中水土不服,整个人上吐下泻,两日便没了。”
温不云翻书的手微顿,
“四夫人呢?”
清媛继续手中的动作:“听后院的人说,四夫人今早便派人出府了。”
温不云垂眸又翻了页书:“四娘可好些了?”
清媛将瓷瓶抱到温不云身侧,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带着晨露的清润,凉意沁到脸侧呼吸间困意都散去。
温不云手指轻轻拨动微开的花蕊,觉得很似兄长的模样:“给兄长院里送一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