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次说,感觉都不一样。”晏狩说,声音在冬夜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谁发明的上班?蜜月结束后的第一天,晏狩的闹钟响了三次,他按掉了三次。第四次响起来的时候,季燎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给我起来。”晏狩闷哼一声,缩回腿,眼睛都没睁开:“……我今天不想上班。”“你上周也说不想上班。”“上周是蜜月。”“这周是人生。”“人生为什么要上班?”晏狩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谁发明的上班?我要找他谈谈。”季燎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睡衣,闻言头也没回:“你爸。”被子里的动静停了一瞬。然后晏狩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表情复杂:“……你赢了。”两人洗漱完,站在玄关处换鞋。晏狩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着季燎:“中午一起吃饭?”“我中午有会。”“推了。”“推不了。”“那我去你公司找你。”“你别来。”“为什么?”“因为你来了就不会走了。”晏狩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两人出了门,在电梯里各自沉默着。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晏狩的车停在左边,季燎的车停在右边。走了几步,晏狩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季燎。”季燎也停下来,回过头:“嗯?”“你中午真的不能一起吃饭?”“不能。”“那晚上呢?”“晚上可以。”“那你想吃什么?”“你做主。”“那我做番茄牛腩。”“好。”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冬日的晨光中对视了片刻。然后晏狩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季燎也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车。各自拉开车门,各自坐进驾驶座,各自发动引擎——两辆车在停车场出口处一前一后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驶向不同的方向。季燎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季董早!新婚快乐!”季燎点了点头:“早。”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听到压低声音在打电话:“他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没有黑眼圈!看来蜜月度得很好!”季燎站在电梯里,假装没听到,但他嘴角弯了一下。走进办公室,他发现桌面上放着一盆新的绿植——一盆小小的薄荷,叶片翠绿,在晨光中散发着清新的香气。花盆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张扬而潦草:「陪你上班。——晏狩」季燎看着那张便利贴,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了桌上的笔记本里。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了一周的邮件。另一边,晏狩走进晏氏大楼的时候,整个一楼大厅的气氛明显凝固了一瞬。前台小姐看到他,手里的笔都吓掉了:“晏、晏总早!”晏狩心情很好,破天荒地回了一句:“早。”前台小姐愣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转头对同事说:“他刚才跟我说‘早’?他以前从来不回我话的!”同事冷静地分析:“蜜月度完的人,不一样。”晏狩走进办公室,林特助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晏总,这是您休假期间需要签字的文件,一共四十七份。我已经按紧急程度分类好了,最上面的三份需要在今天之内回复。”晏狩看着那摞文件,沉默了片刻:“……四十七份?”“是的,晏总。”“我休了七天。”“是的,晏总。”“一天平均将近七份。”“是的,晏总。”晏狩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那摞文件,走进办公室:“……给我倒杯咖啡。浓一点。”林特助应了一声,转身去倒咖啡。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晏总,新婚快乐。”晏狩正在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头也没抬:“……谢了。”林特助嘴角弯了一下,走出了办公室。中午十二点,季燎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晏狩发来的消息:「午饭吃了没?」他打字回过去:「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