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站在晏狩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不管他。他自己会安排好。”程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你们两口子是天生一对。”他说完,转身走向电梯。沈屿跟在他身后,朝晏狩和季燎点了点头:“谢谢今晚的招待。番茄牛腩很好吃。”“不客气。”季燎说,“下次再来。”沈屿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在门后。晏狩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季燎:“你觉得沈屿怎么样?”季燎想了想:“话不多,但挺有礼貌的。和程昱不太像。”“是不太像。”晏狩说,“程昱那种人,能跟他做朋友的,一般都是脾气好的。”季燎看了他一眼:“那你和程昱能做朋友,说明你脾气也好?”“我脾气不好。”晏狩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但我对你好就行了。”季燎没有挣扎,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向客厅。唱歌程昱和沈屿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晏狩收拾了茶几上的空酒杯和碟子,季燎靠在沙发上看他忙前忙后,忽然开口:“晏狩。”“嗯?”“我们出去玩吧。”晏狩手里拿着两个空酒杯,转过身看着他:“现在?”“嗯。现在。”季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九点半。夜生活刚刚开始。”晏狩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想去哪儿?”“不知道。你定。”“那去喝酒?”“不喝。明天还要上班。”“那去散步?”“外面零下两度。”“那去看电影?”“最近的片子都不想看。”晏狩沉默了片刻:“……那你到底想干嘛?”季燎想了想:“就是想出去。在家待了一天了,闷。”晏狩放下酒杯,走到沙发边,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到了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笑。”季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先说是什么地方。”“你先答应我。”“我不答应不明不白的要求。”“那你就在家闷着。”季燎沉默了片刻:“……行。我答应你。不笑。”晏狩站起身,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城东一条老旧的商业街边。季燎下车,看着街道两旁闪烁的霓虹灯招牌——网吧、台球厅、烧烤摊、一家门面很小的ktv——然后转过头,看着晏狩:“你带我来网吧?”“不是网吧。”晏狩锁好车,走到他身边,“是那家ktv。”季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家ktv门面很小,招牌上的灯管有一半已经不亮了,剩下的一半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门口站着一个穿羽绒服的店员,正在低头抽烟。季燎沉默了片刻:“……你确定?”“确定。”晏狩握住他的手,“这是我大学时期打工的地方。我在这里唱了两年歌,赚了大半的生活费。”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走吧。”两人走进那家ktv。前台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孩,看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几位?大包还是小包?”“两位。小包。”晏狩说。黄毛抬起头,看了晏狩一眼,又看了季燎一眼,然后低头操作电脑:“一小时八十,送一壶茶。要加小吃吗?”“不用。”黄毛收了钱,递给他们一张纸条:“302,上楼右转走到头。”两人上了楼,找到302包厢。包厢不大,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个话筒架,墙上贴着吸音海绵,有几处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墙面。晏狩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季燎在他身边坐下,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的包厢:“你在这里打了两年工?”“嗯。大一到大二。”晏狩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开始选歌:“那时候我爸觉得男孩子应该自己赚生活费,就断了我大半的经济来源。我找了这份工作,每天晚上唱到十二点,周末唱到凌晨两点。”他选好了一首歌,前奏响起来——是一首老歌《一路上有你》。他拿起话筒,没有立刻唱,而是转头看着季燎:“我那时候唱这首歌的时候,经常想——以后会不会有一个人,愿意听我唱完一整首。”季燎没有说话。晏狩收回目光,看着屏幕,开始唱。他的嗓音比平时说话时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不算专业,但音准很好,情感也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