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世界一片惨白灰暗,迷蒙的雾霭之中,太阳的光芒被遮掩,阴冷的空气流动着。无论是鸟儿还是公鸡,那些平日里很活跃的东西,现在全都没了动静,冰晶裹挟着枯瘪的树叶,从枯槁的树上无力地落在地面,被人踩住,发出闷裂的响声。
——毫不留情地夺去生命的活力,冬天还真是讨厌啊。
我裹紧制服的外套,低着头向前走。街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去,只余下薄薄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的程度。
细小的雪花从眼前飘荡而下——
‘啊……恭平,说起来,我已经两年没有玩过雪了呢……’
‘诶?有那么久了吗?’
‘大概吧。’
‘……等你好了,一起去玩吧——在雪地里打滚、打雪仗……’
‘和恭平一起的话,我很期待哟!’
‘那就赶紧好起来吧,最好明年就好,那时,我们就一起吧。我家的后院还挺大的,一定能积很多雪……’
……到了今年,就已经三年了吧。
我回忆着,然后走进医院。
“那孩子,今天也来了呢。”
“听说已经一年半了吧?还真是不容易啊。”
“那个女孩也真是可怜,和这个认真细心的孩子的话,一直在一起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一定会很幸福啊。”
“唉……”
又听到了这样的对话,虽然听起来有点不舒服,不过我没去管,毕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她住院的这一年多来,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今天也一样。
我叹了口气,坐电梯登上了这层楼——总是充斥着哀恸的哭泣与祈祷,住在这层的病人,不知何时,生命便会被死神夺去。我推开雫的病房的门——里面没有开灯,却开着窗户,雫就这样靠在病床的靠背上,扭着头看向苍白的窗外,淡灰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遮住同样灰白的脸。
“雫,外面这么冷,还开着窗子,不怕感冒吗?”
“啊,恭平……”
我打开灯,轻轻地唤了一声,雫听到我的声音而回过头,眯起棕色的眼睛,然后微笑了一下——挂在那没有什么生气的脸上,让我的心扭了一下。
继续开着窗子,风大一些的话,会把她吹走吗——
我走到窗前,关上了窗子,雫却皱了皱眉头,露出有点不舍的神色。
“别关上嘛……好不容易下了次雪,想更清楚地看看来着。”
“果然很想玩雪吗?毕竟已经三年没碰过雪了。”
“诶?有那么久了吗?”
“你倒是没什么自觉啊……明明去年才和我说过来着。”
雫歪着头,把食指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
“啊……好像是呢。恭平是不是还说过,要带我一起玩雪之类的?”
“嗯,那个时候,说是今年就要带你一起去……”
“嘛,好像没什么希望了呢。”
雫微微蹙了下眉,有点遗憾地说道,然后苦笑了一下。
去年开始,雫的病情就不断地在加重,最开始还只是每天要请一节课假的程度,后来,病魔毫不留情地夺去她的体力,让她不得不从学校离开,先是普通病房,然后调到了这里,头发的颜色也快要掉光了。
“希望明年能行吧。”
“明年……吗……”
雫听了我的话,微微低下了头,眼里荡漾着淡淡的凄光。
“怎么了?”
“不,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