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谏这死出都使出来了,就要加几个菜。
皇帝无语一阵,招了招手,把这上元宴的菜色又升了几道。
于是——
不多时,许明离的案上多了道蟹粉狮子头、桂花糯米藕、还有碗片得精细的文思豆腐。
看来御厨有点吓死了,看家的本领,全拿出来了。
陈随斜撑着脸,捞了几次酒壶又放下,拨着筷子两三下拆了那糯米藕,没尝出什么特别。
倒是大殿对侧,那看着清减不少的人,多动了几下筷子。
丝竹声又起,宫女的薄袖云烟似地掀拂。
酒樽在陈随突兀指节间把玩,他掀了点懒锐的视线,隔着憧憧人影,依稀望见那权臣高颀身影下,沉静端坐的少年。
许明离正专心对付那糯米藕,银筷轻点在嘴角,柔白脸颊微微鼓起,长袖扫过,陈随侧着脸再隔着粉纱缝隙望去,少年叠了巾帕,一下下贴过薄淡的唇。
高台之上,皇上正细看那南安的降书,嘴角不由得抬起。
“陈随,你把人太子扣了?”皇上乐道,“你小子,倒是不输你爹当年随朕进京的气势。”
“没扣。”陈随意兴阑珊,只握着酒樽,“刀钝了,没来得及杀。”
“……”
“好!”文臣张大人大肆拍掌,“南安不要脸,欺我边境百姓多年,每逢丰收时节就来抢,我朝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镇南将军给大家出口气。”
绯衣粉袖的宫女正如花瓣散开,领舞的女子裙裾如霞,从太监手里接过玉壶琼浆,向那高台上的天子步去。
许明离掀眸,视线掠过那绯影,与陈随的,在半空对了下。
恰逢陈随扯起嘴角:“镇南将军打得再好,也得是皇上慧眼识遗珠。”
文臣喷了口酒,皇上也是笑骂:“混账东西,你自夸就自夸,还拉朕给你垫背。”
镇南将军心不在焉,挂着淡笑,隔着粉纱的间隙再看,眉锋忽然一挑。
许明离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脸,视线抬向龙椅的方向,一张张或谄或恭的笑脸化作失色的背景,黑发轻拂,少年的侧脸疏冷。
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少年的薄唇一点点弯起。
“啪——”
一只琉璃碟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大胆,”刘公公扬声,“御前失仪。”
“陛下饶命!”那倒酒的宫女跪落在地,肩膀剧颤。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挥手打落琉璃碟的皇帝森着脸,厉声询问。
“回、回陛下。”宫女面色惨白,惊得掉下泪来,“只是寻常的熏香,奴婢半分没有要害陛下的意思。”
“熏得朕头疼,下去。”皇帝厉喝,“换个人来服侍。”
哭啼的宫女被两个太监携着,一路拖向殿外。
殿上寂静了片刻,只剩陈随把玩酒樽的脆声,许明离落回眼,案上菜肴不知何时被撤了一半。
他微怔一瞬,迎上沈知谨温谑的眼。
“明离,仔细吃多了,胃又不舒服。”
“沈大人,你咒我啊。”许明离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办,好像是有些不舒服,我能走了吗?”
那温沉目光转来,审了少年半晌。
沈知谨朝青芸扫了眼:“带许公子回马车上,天气凉,别让他到处乱逛。”
“是。”青芸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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