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李依墨都替他急了,这一整台电脑的资料换成她她得疯,“这还什么论不论文的事啊?!你不觉得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你是真的可能要有危险了吗?!”付政屿合上电脑,淡淡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就别掺和了。”姜野靠在走廊尽头,盯着医院里步履匆匆的患者和医生。今天下午李依墨满脸抑郁地来“屿见”狂吃发泄,他问了才知道,她说付政屿真的是遇到事了。她说自己回想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在藏城的时候付政屿好像就有些不太对劲了,经常自己一个人出门。但当时人手不够每天又都很忙,虽然她这个师兄平时看着冷冷的,有的时候说话还不太近人情,但真遇到了什么乱事的时候,保护他们的反而也是他。她唯一能回忆起来的就是——好像见过付政屿反复去调阅过那些脑死亡患者的病历。是有什么问题么……付政屿是发现什么了吗……因此最开始是恐吓,对方甚至似乎也一直密切监视着付政屿,甚至怀疑他手里有什么资料,所以今天直接明目张胆的黑了电脑。但付政屿显然不是能被这种威胁劝退的人,那未来一股凉意突然从脊背窜到脑后,是什么人能从藏城一追到北城。会是医疗事故吗?可如此大费周章,真的只是医疗事故的问题吗?诊室的门在17:05打开,姜野看着挂号的显示屏,在门口徘徊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最后一位患者离开。他靠在走廊的墙边,门自动关上前的最后一眼,是付政屿在电脑后面处理着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但医院固有的消毒水味反而让紧绷的身体更加不安。其实每次见付政屿都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哪怕他自认为已经被许多人一辈子都经历不了的事历练得足够稳定,但只要面对付政屿,那种冷漠的言语和神情,依然能让他脱力。可能还是紧张了吧,姜野在推门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忘记敲门了,但“哐——”他猛地退后半步,撞到了正要自动关合的门上。不知什么时候付政屿就站在门口,靠着墙抱着臂,在这守株待兔了不知道多久。“姜老板很闲?”付政屿一条长腿微曲倚在门边,偏头看向他。“没,”姜野定了下神,张口开编,“旁边便利店的东西保质期长不健康,我来多留住点客人。”付政屿闻言低笑了一声直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屿见”门口仿佛把上海半条淮海中路搬过来的长队,“姜老板还需要愁客人?你凭一己之力几乎养活了半个网红潮人圈吧。”半个是太夸张了,不过的确有非常多的博主们来回探店拍摄,他们很多大博主之间也总有合作。姜野听不出来这是褒还是贬,于是他决定避开这个不知好坏的话题,却没想付政屿接着道:“别再用八折卡吊着李依墨,也别再过来给我送东西了。”风从开启的窗沿卷进来,很凉,办公室的窗户面朝西北,正框住半轮落日,浓烈的绯色从楼群中溢出,像块即将冷却的熔岩。姜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落日、夕阳这些谢幕前的盛大总会蒸腾出某些不受控的情绪。付政屿的冷漠很刺人。他活该。说好了不能再奢求别的。但当看到了背对自己的身影,真的很疼……“对,”他呼出一口气,反手推紧门落了锁,似乎听见破罐子破摔的脆响,“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最近发生的事我大概略有耳闻,有点担心”付政屿没说话,转回头就那么看着他,他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之前三年拼了命地埋头追着影子跑,可现在抬头却更抓不住了。快疯了。不见面的时候想得快疯了,担心得快疯了,见到的时候忍得快疯了,装得快疯了。胸腔里的憋闷快要炸开,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付政屿愣了一瞬,却在姜野靠近的顷刻间抬起手。砰——付政屿抵着姜野的肩膀把人推得撞到了门上,姜野手里的纸袋“哗啦”掉在地上。听着眼前人喉咙里的闷哼,付政屿低头盯着那双眼底发红的双眸,薄唇微动,“关你什么事。”姜野怔怔地盯着抬眸,片刻后垂下眼笑了出来。笑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疼得背都微微弓了起来,他抬手想抓住付政屿的手腕,半途却缩了回来只拉住付政屿衣服的前襟,“屿哥”他深深吸了口气,却空得心慌,像是胸腔被炸穿了个洞,“当初,当初我还有些没说的借口你现在还想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