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你当时”姜麟赶紧住了嘴,是,谁都没见过,他哥从来不哭。可两年前有天晚上她失眠起夜,结果走到客厅就瞟见窗台有个人影给她吓得半死,声音都没发出来,但下一秒就认出是他哥的背影。大冬天的穿件睡衣去窗台,一会冻死了。她赶紧要过去,结果就看见他哥撑着的肩膀忽然不易觉察地抖了下。她愣在原地,接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天塌下来一直有哥顶着的人,靠着窗台玻璃滑坐到地上,垂着头,封闭的窗子隐约透进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夜晚夹着细雪的风压抑地割过窗棂。白天明明没发生什么事,后来她才想起,那天是付医生的生日。都说疼痛让人清醒,可他哥疼得再没清醒过来。“要不今天跟我去店里?带你俩给我打工。”姜野问道。姜麟还发着呆,被她哥轻轻敲了下头。“啊,行,”姜麟抱着年糕咧着嘴的狗头同意下来,“那一人五百。”“啧,”姜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你转账,它我去买五百的零食。”“干嘛不直接给我!”姜麟撇了撇嘴准备去换衣服。“我还不知道你个财迷,赶紧收拾。”姜野说着转账,结果拿起手机下意识就点进“岛屿”看了一眼,还是灰色的。他忽然想起四年前付政屿送他这个生日礼物时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有谁都开不了口的事,永远会有一个地方。”可人们口中的永远似乎只存在于那个炙热的时刻,说着永远,却不知只是限定词。两人一狗换好衣服,姜麟刚出卧室听见他哥手机响了一声。接着眼睁睁看着他哥的脸色瞬变。“我有事你俩在家呆着。”“怎么哎!”姜麟喊都喊不住他哥,年糕跟着她吠了两声却被“砰”地关上的大门锁了回来。姜野一路油门驱车赶往医院,刚才她收到了李依墨的消息:【姜老板,师兄家起火了】李依墨的电话接通,“着火了付政屿在家吗?!”姜野开门见山连招呼都没打。“没有没有!师兄没在,”李依墨听出来姜野的紧张赶紧解释,“我们刚才都在办公室,他接到电话才往回赶的。”姜野听到这靠上车座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重重舒了口气。他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听着付政屿没什么事,看着医院大门想了一会,还是拐了个弯回到店里。“呀老板!”“姜老板来啦!”“诶老板早上好!”一进店,也不知道是店员还是顾客热闹极了,他习惯性地挂上笑跟一圈人打了招呼,然后进后面的办公室打开了电脑。果然,今天七分钟前收到了一条提示,门口的监控上传了一条视频,他点开,看见付政屿的车从医院地库驶出,然后沿着马路朝西开走了。他承认自己这个能识别特定人和车号牌的监控目的不纯,但其实也没什么进一步的作用。只是他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他又把那几秒钟的视频反复看了五六遍,还是没找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坐在这干想意义不大,他最后看了一边视频还是一无所获后,直接起身。“诶老板咋又走了?”“不知道啊。”姜野坐进车里深深吸了口气,这股心慌的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压不下去。不需要导航,付政屿家的位置他再清楚不过,其实按道理他不太应该去,可犹豫半天还是打算去看一眼。不远处的信号灯由绿转红,烦躁的感觉愈发清晰,他扫了眼后视镜打开转向。紧接着心脏却咯噔一下!他猛地踩下刹车,后边的车喇叭跟着震天响了起来。朝西?他看着自己的转向灯,付政屿的家离医院不远,但却应该往东走的才对。等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付政屿在西边挺远的近郊的确是有个房子,难道失火的是那里?可那房子付政屿平时几乎不去,过年的时候才会去和家人朋友在那边聚。所以那里为什么会失火?他边想边换了个车道,在红灯亮起的瞬间车轰鸣着冲了出去。虽然他现在就是个毫无立场的外人,但寻思再三,还是给付政屿拨了电话。这个号码许久许久都没有输入过了,他将它从通讯录中删除,给自己圈出了个碰不得的禁地。可这串号码又怎么会用得着手机才能记住。不过拨号前他也清楚,或许自己的号码早就被拉黑了……正想着却听见了正在拨号的嘟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