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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他的手指很轻地动了动，像是隔空触碰了一下眼前的人，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弥漫的天火。“随便它烧。”他缓缓靠进椅背，目视前方。一声很低的笑撞进耳边，姜野忽然感觉身后的火烧到了身上。付政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地看着前方。姜野再一次意识到，付政屿，一直都在，无论是分开的三年，还是分开的现在一直都在。他想不通，但也不打算想了，这种绵长深刻的安全感，让他在此刻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欲望。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很多。比如——我害怕。因为很多事。或许马上会牵连到你。除了离开我还能再做点什么？红色的悬日渐渐从后视镜中消失在地平，夜幕四合，姜野看着车窗外后掠的树影，半晌忽然回过头，“屿哥，是不是开错路了？”“嗯。”付政屿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掩饰。嗯？姜野愣了一下。付政屿直到他今天是要回父母家的。身上的伤终于好了，姜麟也顺利出院，他该回去看看，可付政屿此刻的行驶方向，却与目的地背道而驰，偏差得越来越远。直到付政屿再次忽略一个可以掉头的路口，姜野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屿哥？”“嗯。”付政屿又应了一声，却依旧目视前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火烧云的残片从身后出现在了眼前，这几秒的沉默有些微妙，像是某种模糊的博弈。姜野没再开口问，他意识到，付政屿又看穿了他。他有话想说，可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过了这个冲动，他又会重新压回去。所以付政屿没有点破，没有追问，只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了他时间，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足够的耐心，一而再，再而三。他又在等。“屿哥”姜野微微眯起眼，舌尖轻轻润湿了唇角，身子缓缓陷进靠背，“我现在，想做。”车被猛地点了下刹车，车内霎那的顿感让呼吸变得急促。付政屿双手都搭上了方向盘，过了几秒扭头看向姜野。姜野看着付政屿的神情，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他后仰着头抵着椅背，喉结上下滚了滚，“屿哥，你把我弄死都行。”付政屿脸侧的骨骼动了动，转回头看着前方，油门被踩下，到了下一个信号灯打转向，在路口掉头拐了回去，朝着姜野父母家的方向疾驰。姜野笑得更开心了。“姜野。”付政屿终于开了口，沉沉地叫了他一声全名。姜野的笑声止住，他渐渐收了笑，沉默下去。片刻后他看着前方开口道：“第四个视频我不发了。”付政屿扫了姜野一眼问道：“为什么？”“因为视频发酵到现在，已经达到让我们走进大众视野的目的了，”姜野平静地说着，“我也没想用网络断案，这条路不可控，现在只要维持你的知名度就可以达到保护的目的了，脚本后期还都是我来负责，我想好了风格，你只用简单出镜就行，不耽误工作。”付政屿没应声。他知道姜野说得对，器官这个话题他们再拍，不管多惊艳，其实都会开始有疲劳感了。况且大众对阴谋论的兴趣，会逐渐由好奇转变成不耐。姜野的做法也的确收效甚好，自从他跟着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之后，那些人对他已经很久没再有任何动作。可总感觉还有什么没说……“可以吗？下一位百万网红付医生。”姜野撑着头，侧身看向他。付政屿扫了他一眼，“随你。”姜野笑着“嗯”了一声。但他说的这些是原因，其实是次要的。他不能和付政屿再一起出镜了，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李朝的威胁里走出来。因此不光是第四期视频，他决定遵从李朝的威胁，就此停更。他不能再让姜麟承担任何一点风险了，当初李朝有能力把黑的变成白的，现在就仍然有。不管他手里的照片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姜麟的心态有多好多坚强，这不是他赌得起的。更何况，他怕李朝意识到他和付政屿的关系。如果想查，他们处处都是踪迹。如果因为他，付政屿出了什么事不敢想。在解决了这个人此之前，他除了和付政屿保持清白的距离之外，居然暂时想不到任何一条不雪上加霜路。而李朝这个人，他终究还是没跟付政屿提。这是私心，如果可能他希望付政屿一辈子都可以不知道这人，他们不该有任何交集。付政屿没来过姜野爸妈的小区，姜野抬手给他指着路，“过了这栋楼右转，就是地下停车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