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扣子扣错了。”
她低头,看见第三颗扣在了第四个扣眼里,站在路边一颗颗解开重扣。风把大衣下摆掀开,黑裙贴在她腿上。
“他看出来了吗?”
“大概没有。”
“你别笑。”
“我没笑。”
“嘴角有。”
“风吹的。”
她终于也笑了,笑完很快抿住了嘴。
酒店门口有个年轻店员在发健身房体验券,传单递到乔乔面前,问她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不用,谢谢。”
她脚步都没停。走出去几米,她忽然回头看我。
“原来拒绝别人这么容易。”
“他回去接着报快递地址了。”
“你还在听?”
“他嗓门大。”
她又看了一会儿酒店的玻璃门,转身拉开旁边便利店的门,拿了一瓶常温水。
收银员问要不要办会员,她又说不用。
出了门,她拧开喝了两口,把瓶子塞给我。
“他一皱眉,我在车窗里练的六遍全忘了。”
“是六遍。”
“你数了?”
“车窗反光。”
乔乔瞪着我,把瓶子从我手里抢回去,拧紧又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走回来的时候我先松了口气,现在又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连听都不听。后面那句我练得最熟。”
她对着便利店玻璃理了理领子。
“今天够了。”
她拿肩膀撞了我一下,没用多大劲,把水揣进大衣口袋,先往路边走。
我叫了车。等车的时候她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手机上的车牌号,把最后四位念错了一回。
车来了,她先去拉那扇锁着的后门,司机按了开锁键,她弯腰钻进去,大衣腰带被门夹住一截。
她又推开门把带子抽出来,低头看我,自己先笑了。
……
车里开着暖气。乔乔坐靠窗那边,我坐中间。司机问温度行不行,她说可以,把出风口往车窗那边拨了拨。
开出两条街,她忽然问:“他是不是以为我要借钱?”
“也可能以为你卖课。”
“我像卖课的?”
“穿红大衣,像年会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