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乔乔把红大衣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成都已经回暖,这件大衣穿去重庆有点厚。她还是把它叠好,横搭在行李箱上,左边口袋朝上。
我蹲在箱子边收充电线,看她拿手掌把左边口袋按平了。
“还带?”
“大衣要穿的呀。”
“重庆比这边还热。”
她把灰色长裙叠进箱子,拉好绑带,把移动硬盘塞到我手里:“晚上会冷嘛。你先管好这个。”
小桑开车来接设备。
稳定器、灯架和两只器材箱塞满了后备厢,借来的绿植不用带,重庆的执行会直接送到酒店。
齐姐已经在群里催了三遍身份证号,方姐留在成都盯客户,临出发还在问室内的桌布要米白还是浅灰。
乔乔把行李放好,先问小桑存储卡格式化了没有。
“昨晚全清了。”
“旧素材呢?”
“我电脑里一份,周哥硬盘里一份。”
“电池?”
小桑拍了拍副驾驶脚边的箱子:“八块,够你从成都讲到昆明。”
“今天不讲啦,车上也不拍。”
齐姐又发来一句,催我们早点到车站。小桑一看时间,收起嬉皮笑脸,发动了车。
去成都东站的路堵了二十多分钟。乔乔一路在手机上改旁白,把“清晨醒来的城市”删掉,改成早餐铺拉开卷帘门,结尾一句却空着没填。
“这儿缺一句。”我说。
“到现场再看。”
“客户下午还问成片什么情绪。”
“他问的时候,重庆还没下雨。”
“天气预报说六成。”
“下了就拍雨,不下也不求它。”
候车厅里人多。
小桑去买水,齐姐在电话里跟方姐对授权名单,我守着器材,乔乔去便利店买了两包酸梅。
回来递给我一包,另一包塞进红大衣右边口袋。
“右边是酸的。”她说。
“左边呢?”
她坐到我旁边撕开酸梅袋,就是不答。第一颗太酸,她皱着鼻子咽下去,又拿了第二颗。
上车以后,她跟齐姐坐前排,我和小桑坐后面。车开出城区,她们还在对第二天几家店的开门时间。
齐姐说:“明早得赶在早餐铺开门前到,老板只给我们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乔乔翻着拍摄表,“先拍手,再拍锅,老板露脸的放最后,免得他一开始就放不开。”
“街口那条空镜,你天一亮就得去。”
“小桑先去架机位,我晚五分钟到。”
“不行,光等不了你。”小桑从后排探出头。
乔乔扭过头看他:“光会等,早餐铺老板不会。”
小桑把头缩回去:“听林老师的。”
“别叫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