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茶水柜里拿出两只白杯,一只放进画面里,一只只露出杯沿,又把自己带的书扣在桌上,书签露出一小截。
试完机位,天早就黑透了。
齐姐带大家下楼吃小面。
乔乔没要红油,只加了一份豌豆。
坐下的时候她把身子往左边偏,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碗里的辣椒,最后拿筷子尖蘸了一点红油尝味道,又赶紧把豆浆拉到手边。
齐姐说:“明早天不亮就得起,今晚都早点回来。”
小桑正低头挑香菜,听见这句,先看我,又看乔乔。
“我没看你们。”他说。
乔乔喝了一口豆浆:“你最好接着挑香菜。”
小桑立刻埋头。齐姐问他笑什么,他说碗里有一片香菜长得很有主见。
吃完饭,齐姐回房看合同,小桑去给电池充电,我跟乔乔把第二天的空镜路线走一遍。雨还没下,街上潮气重。
店铺陆续关门,卷帘门落下来,整条街会空出十几秒,接着又被送餐车和游客填满。
乔乔拿手机记路口的时长,我跟在她后面半步,手里提着两瓶水和一袋明早吃的面包。
走到商业区另一头,她在楼层导览前停下。
“这里有独立卫生间。”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餐饮区尽头标着一间单人卫生间,旁边是一家衣物护理店和一家药店。
她拐进药店,拿了一管家里用惯的痔疮膏,结完账把药盒压进帆布包最底下。出来的时候,她隔着扶梯朝楼下小面店的红油盆看了看。
“看也不行。”我说。
“看看都不行?”
“看了就想吃。”
“那你明天帮我吃两碗。”
路过衣物护理店,店员正在给一件深蓝西装套防尘袋。乔乔往店里瞟过去,又把眼睛移开了。
“店明天开到多晚?”她问。
我看了看门口的告示:“晚饭以后才关。”
“我们几点收工?”
“顺利的话,吃晚饭前。”
“不顺呢?”
“先交片。”
她应了一声,把刚量好的路口时长发进工作群。
回到房间,她把红大衣挂到衣柜外面。右边口袋的酸梅已经吃完了。
我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上看分镜。
“今晚还去吗?”
“不去了,腿都走软了。”
她把分镜翻到明天早上的一页,递给我看备份盘的编号,拿脚背碰了碰我的膝盖。
“闹钟帮我定一下。”
我把闹钟定好。她让我再往前调五分钟,说要多留时间洗脸,然后关了灯,把脚伸到我小腿边上取暖。
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听着空调和她的呼吸,过了好半天才合上眼。
……………………………………………………
闹钟响过没两分钟,乔乔已经坐在床沿找耳饰。
她昨晚明明把衣服和配件一起放在椅背上,这会儿只找到一只银色长坠,另一只掉进了行李箱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