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端吐吐舌,不语,只一味地美美吃索饼,直把一漆木碗的索饼都吃光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揉了揉胀鼓鼓的肚子。
吃饱喝足,众人回到自己房间稍适休息。徐云端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满眼兴奋地环顾着室内的家具,从黄木的架子床到新打的衣柜、再到桌椅条案,就连书桌上的各色笔筒摆件都要摸上一摸,每件都稀罕得很。
不同于过过富贵生活的徐相望和徐青云,徐云端出生起徐家就渐渐败落,待她知事后日子更日渐窘迫。
她依稀记得屋里曾有上好的家具,但渐渐被移出去换了银钱。
待她被叔父送去豆腐坊前,屋里原本摆着的家具早就被转卖一空,仅剩一张不知叔父从哪淘来的架子床,陈旧又腐朽,睡在上面翻个身都能听到架子床的吱呀声。
而上面的被褥也是脏兮兮的,棉絮都瘪了,散发着一股潮味。
想到这里,徐云端猛地踢掉一双鞋子,啪叽扑在床上,属于阳光的味道涌入鼻腔,将脑海里那些过往的记忆尽数掩埋。
徐云端打了个滚儿,四仰八叉地仰面躺在被褥里,禁不住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好舒服,好幸福,好开心!
徐云端身体热乎乎的,肚子暖呼呼的,困意一点一点席卷而上。
等徐相望和徐青云再来看时,她躺在被褥上,已是睡着了。
“哎呀,这样就睡着了?”
“真是的,现在还白天呢!”
“反正今日又不做生意,让她好好休息吧。”徐相望笑道,“她说说嫌弃家里冷清,但显然还是惦记家里的吧?”
“……”徐青云不语。
“天气冷也不能睡在外面。”徐相望嘀咕了句,伸手抱起徐云端,而徐青云也默契地拉开被子,姐弟俩将小家伙塞进里面,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徐云端呼呼大睡到次日,还是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在屋檐乱窜,叽叽喳喳的声音将她惊醒。
她揉着惺忪的双眼,迷迷瞪瞪地往外看,直到看到初升的太阳,这才惊觉已是次日。
徐云端从床上蹦了起来,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姐姐姐姐姐姐姐——你怎么不喊我起来!”
“我们中途进来过的,你睡得正熟。”徐相望无辜地看着跟炮弹一般冲进来的徐云端,安抚一句:“放心,姐姐帮你洗漱了!”
“关键不是这个啦……”
“谁让你睡得跟小猪一样。”徐青云顺口补充了一句,将碗里最后一口瘦肉粥吃干净。他拿起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背上小挎包往外走:“那我出门了。”
“哥哥去哪里?”
“去市井买菜买肉。”徐相望给徐云端也盛了一碗瘦肉粥,“你忘了?今晚上大家要来温居呢。”
“才没有忘。”
“嗯嗯,等下就要麻烦端姐儿帮忙啦。”
“好!”徐云端三两口扒完一整碗的瘦肉粥,像是一根小尾巴,缀在徐相望的身后,跟着她走到灶房里,嘿咻嘿咻开始整理食材。
等整理好食材,她的目光便落在旁边的棒槌和石臼上,试探着伸出手。
“停停停。”徐相望眼尖,一把揪住徐云端的后衣领,将她给提溜回来。
“我想试试看!”
“那是舂米的物件,份量十足,砸到了会受伤的。”徐相望委婉拒绝徐云端的‘好意’,建议她有空的话可以去洗莲藕,顺带把莲藕切成适合油炸的尺寸:“切好以后放清水里泡着,切完记得把簸箕倒扣在上头,然后放到院子里。”
冬至将近,钱塘县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灶房里还好,在院子里呆上片刻两脚就冻得发麻。
好处是,保存食材成了相对简单的事儿。
“哦,好的。”徐云端收回目光,乖乖进去洗莲藕。
“记得把水烧得半热再用。”徐相望想了想,又转身高声叮嘱:“小心手冻着。”
“知道啦!”
“姐,我回来了。”正说着,徐青云也从外面回来了。他支使着身后的闲汉,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搁在堂屋里,跟徐相望两人轮流确认一遍才放心。
“对了,姐。炭火的价格比昨日涨了三文。”徐青云想了想,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徐相望:“我已下了订单,准备多囤上半月的量。”
“半月不够,既然咱们现在有的是地方,那就囤上够用两月的量。”徐相望心下一惊,就原身记忆来看,每年冬季炭火薪柴的价格就会飙升,轻则涨上五成,重则翻倍,更何况自家做生意,所需的量更大,算在吃食的成本上那就吓人了。既然手里有闲钱,早囤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