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郎君瞧了一圈,都没啥兴趣,可想吃旁的又怕赶不及上课,真真是心里郁闷得紧。
其余三人亦是这般想法。
赵郎君略一思忖,打算先买两个羊肉馒头暂且垫饥。他刚迈步上前,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巷口里两道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去,喝道:“小笠?你回来怎不吭声?”
其余三人立刻抬眸看去,只见两名青衣小厮满脸局促,小心翼翼从街角走了出来。
这下,沈郎君也是面露疑色,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紫铜,你怎在这里?我的饭食呢?”
两名小厮的身体抖如筛糠,但面对郎君怀疑的视线,他们没敢隐瞒,只得一五一十交代了前因后果。
听到始末,四人脸色阴沉,尤其是沈赵二人,更是觉得当众落了颜面,心里头生出一团怒气。
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愿再丢脸,低声斥了一句‘蠢货’,随意买了两个羊肉馒头,便沉着脸扭头往回走。
马郎君与于郎君同样脸色难看,相视一眼,便也准备去随便买一二吃食垫垫饥。
就在此时,远处巷口传来急促的呼喊:“郎君!郎君!食盒回来了!”
马郎君抬眸望去,只见巷口正驶进来一辆眼熟的牛车,在车窗边挥手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小厮丰哥儿。
待牛车停稳,丰哥儿两人提着食盒下来:“郎君,这是您四位的午食。”
“怎拖到这时候?”虽晓得缘由,但马郎君还是忍不住埋怨两句:“还有半刻钟就要上课了!”
“郎君有所不知。”丰哥儿见状,赶忙叫起苦来:“那唐记客店人满为患,这酱方肉又是优先顾着铺里的住户,然后才是外面排队的顾客,咱们去的迟,直到第五锅才轮到,前后耽搁许多,这才回来迟了。”
“恁好的生意?”马郎君虽从薛郎君口中听过,但丰哥儿描述的更具体,让他不免咋舌。
马郎君气消了大半,加之快到上课时间,他也无暇再多问,喜滋滋地接过食盒:“嗯?怎有四个食盒?”
于家小厮不晓得沈赵两家的小厮已把事情坦白,厚着脸皮抢答:“铺里的酱方肉就剩下两份了,余下两份是请厨娘另行做的……”
“你小子还敢说谎。”站在一旁的于郎君瞬间沉下脸来,声音里带着寒意:“赵沈两家的小厮都交代了,他们没去。你们只去了两人,店家又限购一份,何来另外两份?你倒是好好说说。”
于家小厮的话音骤然卡在喉间,额头更是渗出细密冷汗。
丰哥儿见状,赶忙接话:“郎君且听小的细说,小的两人的确只买到两份酱方肉,可没想……”
他连忙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着重讲明另外两份吃食,同样出自徐厨娘之手,并非随意外购,这才让马郎君和于郎君脸色好了些。
“行吧,就信你们一回。”于郎君轻哼一声,与马郎君说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快进去吧,迟了恐被师傅撞见。”
明经斋里自有食堂,只是学子手头宽裕者更爱外食,虽然授业先生们通常不管,但把饭食拿到课堂里用,被逮住少不了一通数落。
“哼,回去再找你算账。”马郎君丢下一句话,提着食盒赶忙进了明经斋。
甫一进入课堂,便有同窗注意到两人手里的食盒:“哇,好大的胆子!”
“都这个点了,你们才开始?”
“动作快些,不然师傅看到又要生恼。”
“我晓得的——”
“沈哥,赵哥,这是你们两的。”
“哎?不是说限量吗?”
“事情经过有点复杂,反正赶紧吃吧。”马郎君刚想解释,又嫌浪费时间,把吃食推到两人手里,就赶紧回自己位置上。
“可我们刚刚”吃了馒头了啊?
赵沈二人面面相觑,虽已用馒头填饱了肚子,可想着薛郎君的反应,再想这排队的震撼程度,还是伸手掀开食盒,想要瞅瞅这酱方肉。
这一掀开,扑面而来的香味顿时让两人愣在原地,只见切得大块的酱方肉平铺在碗里,浓厚的酱汁将摆在下面的粳米饭染成了琥珀色。
同时嗅到香味的还有屋里其余学子,尤其是坐在他们身边那几个,更是猛地抬眸看来:“唔,好香的味儿!”
“靠,沈哥你们吃啥呢?”
“哇……你们拿屋里来吃,故意想诱惑咱们吗?”
询问的话语声尚未落下,马郎君和于郎君那边也涌出一股香味。
“哎?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