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钉入窗棂的闷响还回荡在耳边。萧北澜立在窗前,玄色劲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从战场上**的刀。他推开窗的瞬间,
数道黑影在远处屋脊上一闪而没,快得如同夜色中残留的鬼影。他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已不是方才的审视与打量。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愤怒更冷,
比杀气更沉。“你说昨夜没人来过。”这不是质问。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刃擦过磨刀石。沈清辞站在原地,大红的嫁衣还没有换下。
晨光从破开的窗纸中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容上没有慌乱,没有委屈,
甚至连恐惧都没有。“臣妾确实不知。”她说。萧北澜没有接话。他抬手,
从窗棂上拔下那支箭。箭杆乌沉,尾羽漆黑,是军中才有的制式。箭头入木三分,
力道极沉——射箭的人,不是寻常刺客。他将箭握在手中,目光回到沈清辞脸上,看了片刻。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沈清辞抬起眼,与他对视。这是她第二次正面看这个男人的眼睛。
昨夜洞房里,烛光太暗,他走得太急,她没能看清。此刻晨光大亮,
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有北境风雪磨砺出的冷硬,有常年握刀留下的果决,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东**得很深,像是从无数场生死之间趟过来的人,
才会有的疲惫。但此刻,这些东西全被一层薄冰覆盖。“王爷。”她开口,声音不大,
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臣妾昨夜入府至今,除去方才王爷推门而入,
未曾见过任何人。这支箭从何而来,是何人所射,臣妾一概不知。
王爷若是不信——”她顿了顿。“臣妾可以在此等着,等王爷查个水落石出。
”萧北澜看着她。她的身量在女子中不算矮小,可与站在门边的他一比,便显得单薄了许多。
大红的嫁衣将她的肤色衬得极白,那白不是脂粉堆出来的,而是常年少晒日光的苍白。
她站在满室红光里,站姿端正,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他忽然开口:“你可知道昨夜城外发生了什么?”沈清辞微微摇头。“北境急报,
粮草大营起火。”他说得很慢,像在称量每一个字的分量,“押运粮草的队伍被劫,
带队的人是本王副将,重伤昏迷。动手的人用的是军中火器。”他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