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闻言一惊,低声道:“那你快下来!可别让他看见了。”
江月奴道:“驸马已经看见我了。”
沈惜:“……撤!”
他立马将江月奴放到地上,拉起江月奴的手就跑,尚未溜出多远,身后传来一道低缓的声音。
“请留步。”
沈惜一僵,慢慢回转过身,见到来人,他眼里的光变得黯淡了。
这不是沈惜第一次见卫疏了。昨日,公主府内举行婚礼大典时,沈惜隔着人群,已经远远地望见了卫疏。
其人仪容俊美,身姿高挑修长,在满府宾客竞相庆贺的喧嚷声中,与公主并肩而行,光彩夺目。
那是沈惜一生都无法穿上的婚服,无法戴上的冠冕,当时沈惜尚且可以告诉自己,有如此奢华的衣冠、如此精心的打扮,自然更衬得人容色灼灼。可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卫疏只披一件白色外袍,冠冕尽除,不还是如行玉山、光映照人?
沈惜怔愣片刻,黯然垂首,施礼道:“沈惜见过驸马。”
沈惜?卫疏记得这个名字。
在那场令他偶然被公主看见、改变了他命运的武宁公主生日宴上,林家七郎所提到的那位令两位公主相争的僚属,不正是沈惜?
卫疏问:“沈郎君缘何在此?”
江月奴又要赶着答话,沈惜可不敢让江月奴再一次将他们的底细都捅个干净,连忙赶在江月奴之前,对卫疏说道:“来见驸马。”
见他?卫疏怪道:“为何?”
“沈惜有一要事相求。”沈惜审慎观察着卫疏每句话、每个神情、每个动作,见卫疏没有敌意,这才放开胆量,试探说道,“驸马初至公主府,不够了解公主。公主昨日饮了酒,醒来身体定然不适,驸马可否允许沈惜进去,为公主送上一份解酒汤?”
卫疏眉头一皱。这便是沈惜所说要事?
卫疏道:“你进去吧。”
沈惜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多谢驸马!多谢驸马!我这就去做汤。月奴,快点走了。”
沈惜带着江月奴离开了。
看着江月奴的背影,卫疏心头生出几分怪异来。这位叫月奴的少年看上去年龄尚稚,生得纤巧灵动,说是沈惜身边的仆童,又不太像,可若不是仆童,还能是什么人?
李乐音醒时未见卫疏,唤了窈娘青雀伺候她洗漱,梳妆时,见外头廊下等着一道身影,莫名像是沈惜,李乐音问:“是谁等在那儿?”
她话音一落,便自铜镜中瞥见青雀变得嫌恶的神情,李乐音心里便有了答案。又听窈娘说道:“公主,是沈郎君,他做了解酒汤,一直等着呢。”
果然是沈惜,李乐音道:“叫他进来。”
等李乐音梳妆结束,沈惜上前将解酒汤奉上,李乐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乐音记得,早上应该是青雀值守,青雀一向与沈惜等人不睦,不可能放他进来。
沈惜道:“今早,臣遇见了驸马,是驸马允许臣进来的。”
李乐音道:“是吗?”
沈惜重重点了点头,道:“驸马真是宅心仁厚,体恤沈惜挂念公主,放了沈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