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柏瑶的生活开始坠入地狱。
如今想起这些,柏瑶只觉得恍如隔世。虽然那些仇恨与委屈依旧藏在心底,可在后来的日子,她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如何狼狈,都不要卑微地去乞求任何人的可怜,那并没有用。
这是梁赴教给她的。
“我以为,隔了这么久,你早不记得我了。毕竟作为京申的总裁,你身边定然是不缺女人的,我一个小角色,被忘掉很正常。”柏瑶低着头,不卑不亢地说着。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就算是小学同学,多年未见,我依然记得对方的名字和长相。”梁赴不以为然,“倒是你很让我意外,那件事之后,你离开了珠宝行业不知所踪,几年后却大摇大摆出现在了祁家,柏瑶,你胆子还真是大啊,为了出人头地,什么浑水都敢趟。”
柏瑶心中暗自把握着和梁赴交谈的尺度,那个人曾说,他不会是她的敌人,她却不敢全然放心。
“只要结果是成功的,就算冒险些又何妨?反正,我早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她淡淡说道,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悲又可怜。
梁赴饶有兴致看了她一眼,“这是终于承认你是假冒的了?”
柏瑶别过脸去,不面对他的目光,“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就是假的梁珂?”
“梁珂后背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疤痕,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包括祁守慎,至于你的身上。。。”梁赴哼笑了下,“我又不是没看过。”
“。。。”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有过什么似的。
关于柏瑶的底细,他早就搞清楚了,此刻也无心多计较,毕竟有件事让他更加在意,今天把柏瑶叫来,也是这个目的。
“我很想知道,亲子鉴定那一关,你到底是怎么过的?”梁赴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转过身,直直看进柏瑶的眼底,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能够得到那个检测结果,你必然认识我妹妹,不然也无法得到她的毛发。”
柏瑶等了半天,听他卖了那么久关子,终于聊到了这个,即便手心已经有些出汗,她却依旧平静地看着梁赴,等待着他继续将那句话问出口。
“她在哪?为什么不回家?”
梁赴语气低了些,此刻的他,身上素日锐气逼人的气质消失了,开始渐渐变得更像个寻常的人。
柏瑶定定看着他,原来眼前这个人带刺的外表下,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和软肋。
亲子鉴定柏瑶确实做了手脚,这点瞒不过梁赴,如果不坦白,以他的行事风格,必然会拉着她再去医院做个鉴定,然后把结果拍到祁守慎脸上。
她思索半天,叹了口气。
“她死了。”
……
“你说什么?”梁赴怔愣在原地,像是对这个答案出乎意料,足足反应了好久。
柏瑶知道,对于真正的梁珂,梁赴一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也不会将那张照片摆在办公桌上,每天看着。
梁赴的呼吸声开始粗了起来,微微躬下身子,对这个说法完全不能接受。他冷脸抬头,双眼通红地抓住柏瑶的肩膀,“你如果敢骗我的话,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柏瑶点点头,“我没骗你。我遇见她的时候,天色很黑,她是从一个废弃工厂楼顶跳下来的,送去医院时已经不行了。那个黄金锁是她临终前给我的,她对我说她是祁守慎的女儿,这么多年她因为一些原因始终不敢回家,可惜,以后也永远回不了家了,她说,她好想妈妈,也好想哥哥。。。”
“够了。”梁赴制止她说下去。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梁赴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柏瑶看不清他的表情。
梁珂失踪多年,作为兄长,他一定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可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最后得知的却是妹妹已经去世的消息。
在他心中,祁家人都不是亲人,而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现在也离他而去了,他该很伤心吧。
他不说话,柏瑶就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梁赴终于再次开了口,可声音却比之前还要冷了几分。
“你来到祁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应该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吧,需要我提醒你吗?”
梁赴这人平时看着浑身是刺,嘴毒得要命,可相比此时此刻,柏瑶觉得之前的他反而更近人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