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言重了,驸马上阵杀敌守护边疆,本宫很是钦佩,至于新婚之夜,你也说了并非你本意,本宫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所以驸马刚才那番言论以后不必再说。”
赵资齐闻言,轻笑一声:“臣知道公主是明事理之人,可是这些话压在臣内心很久了,公主放心,臣这次说完,以后便不会再说了。”
沈凝轻轻应了声:“那驸马说完了吧,说完了就下去吧,本宫乏了。”
不知怎的,赵资齐听着沈凝这句话,没来由的品出了这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些许轻松意味。
怎么说呢,从他进屋开始,公主每次回他的话,都显得异常紧绷,他想着公主怕是不自在,所以一直轻声细语,想着宽慰宽慰她。
可公主情绪语调始终如一,可这会儿听到他要离开,反而不自觉放松下来……
这么想着,赵资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愈发心烦意乱起来,所以连带着再张嘴说话时,语气都仿若淬了冰。
“臣……还没有说完。”
沈凝听到这句话,只感觉有冷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钻入她的发肤,她好似跌入冰窖,好不容易找到支撑,却被来人一棍棒重新捶落沉底,重新被彻骨的冰寒笼罩。
她有些许无奈:“那驸马继续说罢。”
“是。”
“现如今四海升平,边疆蛮夷被重挫,数十年不敢再犯我朝,臣现如今每日也只需练练兵,日子过得枯燥且无味,臣想……”
赵资齐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沈凝认真听着,在心里也有了诸多想法,她知道赵资齐终于要说到关键之处了,瞬间心里一紧。
果不其然,赵资齐下一句就道:“臣……臣想和公主您……要个孩子。”
说完这句话,赵资齐又匆匆解释道:“臣嘴笨,不太会说话,臣就是心悦公主,想和公主您……”
江鸣谦悠悠转醒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番话。
赵资齐的话语清晰的在房内回响,他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资齐说什么?他说他想和凝儿有个孩子?
可他赵资齐是个什么东西?
江鸣谦被沈凝整个团在衾被里,只在侧面给他留了一道缝隙,应该是怕他喘不过气,可此刻万般心绪涌上心头,他感觉周遭空气稀薄的厉害,每次喘息鼻间都充斥着血腥气息。
他指尖忍不住的发颤,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前一片血红,嫉妒以燎原之势在顷刻将他整个吞噬。
赵资齐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她说,我们要个孩子,他一伸手,就能做他想对凝儿做的任何事。
凭什么?
哦,江鸣谦想,就凭他是凝儿名义上的丈夫?就凭他们那个没有共度的洞房花烛夜?
他和凝儿青梅竹马,就因为一层劳什子的兄妹关系,那老东西就能随意将凝儿许配给任何一个什么人。
什么狗屁伦常纲纪,什么人伦之道,什么人伦之归,通通都是放屁!
江鸣谦视线缓缓下移,望向他配在腰间的那把匕首,他自小习武,武功高强,在这处刺过去,只要短短一瞬,就会让赵资齐死的悄无声息。
要他的命,轻而易举。
可是若如此……却真是便宜了他,也真是了、无、生、趣。
江鸣谦手上的扳指在无意识中已被他捏碎,尽数扎进手心,他却和丝毫感觉不到痛似的,面无表情。
他屏气凝神,等着沈凝的回答。
沈凝久久没有回话。
后来赵资齐说什么江鸣谦已经听不清了,他专注而急迫地等着沈凝的回答,他能清楚的听见沈凝的喘息,他睡在她的榻上,距离她近在咫尺,可却好似隔了万丈远。
他望不透她的心。
沈凝还是没有回话。
太安静了,江鸣谦想。
江鸣谦取下他腰间的匕首,侧着用刀柄抵在沈凝背侧,缓缓下滑,最后停在沈凝腰间系着的绳结处抵住,微微用力。
沈凝毫无防备地,瞬间痛呼出声。
与此同时,床榻前的帷幔被人用力拉开,微弱的光线从外透了进来。
紧接着,赵资齐饱含关心的话语响了起来:“公主,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