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沈凝听见一阵抽噎声,然后,一抹雪白的身影飞快地朝着她跑了过来,随即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沈凝只觉泪水顺着她的脖颈下滑,她本就怕痒,不由得轻笑了声:“本宫没事,你哭得如此厉害,叫什么事啊?”
碧秋闻言哭得更厉害了些,抽抽搭搭的一句话也说不完全,于是索性不说了,抱着沈凝哭得更大声了些。
张嬷嬷一走进里屋便瞧见这一幕,跪下给沈凝行了个礼,便伸手去拽碧秋:“你个小蹄子,惯会没大没小!”
“没事,张嬷嬷。”沈凝强挤出一抹浅笑:“她自幼跟着本宫,都是自家人,谈什么逾矩不逾矩的,你以后见着本宫啊,也能这般随性些,本宫倒也觉得更舒心点。”
张嬷嬷本就强忍着自己的泪水,闻言只觉眼睛一酸,又不想在沈凝面前失态,于是背过眼抹起泪来。
过了好一会儿,碧秋才缓过神,又跪在沈凝面前磕起头来:“奴婢该死,白承公主这么多年的恩,一点用也没有,您受了委屈,奴婢竟什么也做不了。”
碧秋说着,只觉鼻子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
这段时日她看着公主和驸马的关系日渐紧张,她只等着公主和驸马和离后便跟着公主去随便什么地方一起生活,她到时候好好侍候公主,绝不再让她受丁点委屈。
原本想着今日公主生辰一过,驸马便会放过公主,她们就能离开这儿,可这怎的愈发糟糕起来。
刚才她在后厨备着公主爱吃的吃食,却被张嬷嬷火急火燎地拽出,听明白缘由后她只觉眼前一黑。
她家公主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沈凝有些无奈地笑了声,她轻抚碧秋额前的碎发,将她扶了起来:“说的什么傻话,他是天子啊,这世间又有谁能将他怎么样呢。”
说着沈凝望向张嬷嬷,轻声问她:“他去哪了?嬷嬷可知晓?他是离开将军府了吗?走之时,可有说些什么?”
“回公主,陛下离府了,老奴估摸着陛下应该是回宫了,陛下走之前,只说让老奴好好侍候您,别的一概没有提及。”
沈凝“哦”了声,又问了句:“嬷嬷可知晓驸马现下身在何处?”
“回禀公主,这个老奴就……”张嬷嬷刚说了一半,就被碧秋打断了,她望着沈凝道:“这个奴婢知晓,奴婢那会儿见李公公将驸马带走了。”
“李公公?”
“是。”
沈凝闻言,只觉心下一阵烦乱,她低头轻柔着眉心,这时碧秋又有些不解地望向张嬷嬷。
“明日好似就是陛下大婚,陛下这婚,还会不会……”
碧秋说到这儿,顿觉失言,飞快地闭上了嘴,可是她要传达的意思几人心下确是门清的。
沈凝抬头望了张嬷嬷一眼,张嬷嬷叹了口气。
沈凝心间瞬间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瞬间没有了再交谈下去的心思,有些懒懒的伏在塌边:“你们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可是奴婢不放心您一个人……”碧秋站在原地,不愿意挪动丝毫的模样。
张嬷嬷见状白了碧秋一眼,一把拽过碧秋就朝外走:“你个小蹄子,愈发大胆了,看我今个不好好教训你!”
沈凝望着俩人,轻笑了声,听着关门声响起,她重新转过身望着墙面出神。
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早,沈凝头疼得厉害,身边又没衣物,她在榻上动弹不得,只得唤了碧秋好几声。
“碧秋,碧秋。”
碧秋好一会儿才跑进来,抱着一堆东西,见着沈凝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凝叹了口气:“有话直说,本宫无事。”
碧秋应了声:“宫里今日派人送了这件衣物来,说让公主穿戴好后,便立刻进宫,说今日宫里举办了个什么游园会?还是别的什么,那来传消息的小公公也没说清楚,奴婢具体也不知晓,真是给奴婢气坏了。”
沈凝闻言,“哦”了声,面上没有丝毫起伏,“没事儿,去了就知晓了,替本宫梳妆吧。”
“是。”
……
朝晖堂。
沈凝进宫的这一路上,她想了诸多可能,好的,坏的,各种天马行空的,离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