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一刹那,她竟有些憧憬,期盼着江鸣谦气急,像方才那般一把握住她的脖颈,她想再切实感受一下人的性命如何流逝,一了百了。
她实在是有些倦怠。
江鸣谦侧着脸,半晌才抬手抚上有些许酸痛的侧颊,在望见沈凝万念俱灰的眼眸之时,他竟唇角上扬,浅笑出声。
他眼眸及亮,歪头望着沈凝,漆黑的眼眸之中萦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愉,他只觉血液自他体内崩腾,因着兴奋。
他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望着沈凝,须臾,他牵起沈凝的手,指腹贴着她的手背轻柔,然后将其抬至他的唇间,落下一个吻。
“好乖啊,凝儿。”江鸣谦含笑开口,不急不缓的轻声称赞道。
沈凝闻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她幻想过很多种江鸣谦会做出的反应,却独没想到会是这般,想到这,沈凝不禁自嘲一笑。
其实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江鸣谦,她每次与他接触,都觉得自己更了解了他一些,每次她都觉得这般,应就是他恶劣的底线。
可事实证明压根不是如此,她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尔尔,思及此,沈凝万分疲倦,她懒得理会江鸣谦,侧过脸无声地落泪。
可江鸣谦却仿若来了兴致,拾起方才被他随手扔在一侧的吊坠,重新将其放置于沈凝面前,他眉头一压,可开口时没有方才那般咄咄逼人,而是缓声道。
“这坠子凝儿带是不带?”
沈凝闻言,轻笑一声,她低下头用衣襟轻蹭面上的泪痕,这次她也一反常态,并没有像放才那般排斥气急,而是面色平常的望向江鸣谦,轻声道。
“我就坐在你面前,仰靠你的鼻息而活,认真猜测你的喜恶,每做一件事,都如履薄冰,你想做什么,我向来左右不了。”
沈凝说到此处,轻声唤了江鸣谦一声。
“皇兄,你在委屈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伸手,事事便唾手可得,今后你想对我如何,大可不必问过我的意见,你在我这,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是吗?”
江鸣谦轻笑一声,他抬手轻抚沈凝颦起的眉心,动作轻柔而舒缓,如此半晌,他忽然轻啧一声,没头没尾道。
“这是你今夜第几次这般了?”
说着江鸣谦轻叹一声,仿若陷入沉思一般,半晌,他神色冷峻,双眸似寒星一般望着沈凝,逐字逐句道。
“你知道的,朕最不想望见你这般,可朕今日不会再遂你的愿,朕今日非要在你唇间问出一个令朕满意的答案呢,凝儿。”
说着江鸣谦起身站定,他微拢有些敞开的外袍,半眯的眸子缓缓睁开,森冷的眼眸投射出一丝凌厉的光。
他轻声道:“凝儿猜朕要如何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牢笼(6)一更
要如何?
将这几字在唇间喃喃重复一番,沈凝抬头望了江鸣谦一眼,她眼神空洞且怅然,明明在唇间妄图挤出一言半语,可就是有口难言。
沈凝面上浮现哀戚之色,有些麻木的等待着江鸣谦接下来的举措。
能是什么呢,沈凝心想,他还有什么没有使在她身上的腌臜手段,亦或是像原来那般拿她身边关切之人威胁,反正过来过去,无非就是这些手段,如此反复。
可她现下也想明白了,他到底也不会真将这些人如何,他留下他们的意义远比处置他们所带来的成效好,留着他们,便可一劳永逸,永远捏着她的七寸。
江鸣谦望着沈凝面上的反应,忽的自嘲一笑,他面色平静,不厌其烦的又出声唤了沈凝一声:“凝儿,朕问你话呢。”
说完这句,江鸣谦眼眸一弯,不禁笑出了声,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这番话,他问过沈凝多少次了啊,这么想着,他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他问她。
“这番话朕问过你多少次了?”
沈凝这次也没有回话,可江鸣谦当下却也不在执着于在她唇间问出一个答案,而是俯身。指间缓缓落至她的手腕,将缠绕着她的玉带缓缓抽离。
“我们凝儿一如既往,惯会装聋作哑。”
沈凝苦笑一声,低头聚精会神的望着她腕间的红肿,她虽对痛感敏感,却也并不在乎这丁点小伤,可当下却病态般注视着。
或许是因着她实在是不知所措的缘故。
良久,屋内一片寂静。
直至用发簪上镶嵌着的赤珠将腕间的红痕新覆盖一圈压痕,沈凝才感知到好似有人轻抚她的面颊,她条件反射般抬头,就见江鸣谦冲着她意味不明地轻眨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