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牢笼(9)二合一
沈凝思绪流失,她眼眸半眯着强撑着一口力稍稍撑起身子,望向江鸣谦,她望着他的唇张张合合,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她方才听到了些什么。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江鸣谦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望下来,他瞳孔微沉,又将方才所言冷声重复了遍。
他说:“重新数。”
说完这句,他微微俯身,指尖拂过沈凝通红的耳根,似是有些不解般询问道:“不会听话是吗?”
“不是。”
沈凝面上浮现哀戚,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卸了支撑的手肘,整个瘫倒在床榻之上,缓缓阖上了眼。
她认命般开口道:“伍。”
可她话音将落,便听江鸣谦似很是不耐的轻啧一声,因着沈凝时刻绷着一根弦,所以自闻声起便立刻禁了声,有些无措地挣眼望向江鸣谦。
江鸣谦也不言语,只是在沈凝抬眼望他之时微敛面上的怒意,他浅笑了声,覆住她的掌心,气定神闲的开口道。
“看着我。”
……
意识逐渐沉沦,脑内诸多事在同一刹涌现,沈凝有些无措的上手攥紧身侧的帷幔,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将其扯出一条微小缝隙。
她视线不受控地自缝隙之中望出去,望着屋内的陈设,沈凝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有些晕晕乎乎的想,今后她又应如何去活。
这个问题沈凝想过无数之遍,幼时父母双亡之时她有些懵懂的想,当时只觉天已然塌了,感觉生存的几率渺茫,下一步便会踏进万丈深渊。
可她还是好好的活到如今这个年岁,天也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塌下。
她一向悲观,会反复在内心设定她所遭遇之事最坏的结果,会在心间犹如凌迟一般让自己设身处地的去幻想危难来临之际她会如何如何。
她一向以为自己也算得上……坚不可摧。
她向来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想平平淡淡终此残生,她遇到乞人会施以援手,遇到流民会为其想法设法寻求庇护。
她没有通天的本领,能无微不至的救助所有落难之人,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类,她已然尽心竭力。
沈凝有些失神的想,不管怎么说来,她也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吧。
那她为何经历当下这些?
她真的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
思及此,沈凝头疼的厉害,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不同于方才那般虽然身体上疼痛但脑内一片清明,现下只觉脑内也是一片混沌。
当下她面前一片虚无,已然失去了思考能力,在意识消逝的最后一秒,她有些虔诚的想,这一觉,若能多睡些时日,短暂的逃离这一切便好了。
拜托了……
……
“今后你便都在此处温习功课。”
“啊,为什么?”
沈凝闻言,有些不明就里地抬头,因着疑惑的缘故,她朝前轻挪矮椅,随着她的动作,笔杆在她掌心打了个转,吧嗒一声砸落至案桌之上。
“啊!”
沈凝见状惊叫一声,连忙起身站起,轻挽袖口便冲着殿外跑去,一边跑还不忘了一边嘱咐江鸣谦:“五哥,你可要当心些,别弄脏了衣物,你稍等会儿,凝儿马上便可将此处收整干净。”
李德福站在江鸣谦身后,小心翼翼地望着他,自家主子平常最烦之人便是咋咋呼呼,做事没有规划之人,这么想着李德福叹了口气。
原本想着主子对这永安公主的兴趣,高低也能持续几日,当下看起来,这永安公主也不过尔尔,倒让他空欢喜一场了。
李德福这么想着,在心底轻啧一声,就在他在心底搜寻着应当寻些什么玩意儿哄江鸣谦开心之际,猝不及防地,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笑声。
李德福征楞一瞬,许久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已然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竟从这笑声之中,听出了无奈且宠溺的意味。
听着院落之中沈凝嬉闹着打水的动静,江鸣谦轻阖上眼,他无休止的放空自己,感受着什么莫名地东西在脑内炸开的欢愉感,这一刹那,仿佛身上的所有重担都被卸下,一切阴谋算计尽数湮灭。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