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香料炒好后,珍妮就先盛出晒凉。她又取来一个粗陶浅盘,铺上厚厚的一层完整的正山小种,将陶盘置于微热的炉边。
陶盘不直接触火,只用荔枝木与松针燃起的微烟。
这是是中式熏樟茶鸭、熏腊肉的古法。
这种东方熏香,能完美掩盖并升华,高档白兰地原有的橡木桶风味。
接着,就是酒的重头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淡青色的烟缕袅袅绕开了陶盘,钻进茶叶。不过一个小时,熏好的正山小种(红茶),被珍妮指尖一捻,就变得香气沉而不浮。
这是与西方那些粗暴沉浸的香料酒不同的东方底蕴。
等到日后,用它放入了白兰地里,也不会抢味,这叫以香驭味。
基础的酒就用的远道而来的法国干邑白兰地,清冽透亮,算是上等酒。而糖,珍妮选的也是比较贵的纯正白冰糖,也是晶莹剔透。
她在酒馆后院里,放一个小板凳,用扇子扇着先把冰糖熬成了清甜的冰糖浆。
此时正是午后,院子里,有一棵花叶山茱萸,逢春盛开了白色和粉红色的花,花影洒在她身上,凉风一吹,很是舒服。
闻着锅里的甜香差不多了,珍妮就收锅,又去搬来了大瓮,虽大,但不沉。
她将熏焙好的香料茶、清冽的白兰地酒底、熬得绵柔的冰糖浆,一一都灌入了瓮中,密封好。
接着找来一口深的铁锅,放满了干净的清水,再将刚才的大瓮放进水中,架在微火上。
这就是隔水文火,能让瓮里的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过于沸腾。
此刻,午后的微风也阵阵,珍妮也就放着它烧着,她自得其乐弯腰坐在凳子上,偶尔抬头看看花树,偶尔眯眯眼睛打盹,随着她大白天打了个哈欠,锅底的水温缓缓上升,透过大瓮,温热着酒。
只有水轻轻咕嘟咕嘟的声音。
而瓮里的酒呢,也就开始变化了,冰糖的甜慢慢化开,红茶的单宁轻轻舒展开,香料与酒精在中华巧劲里,跳过西式酒不必要的等候数月。
从院外传来了人们下班的声音,忙碌的快节奏工业时代的脚步声,让撑着脸的珍妮站了起来,不过几个小时,这酒就温得差不多了。
打开大瓮一看,炖煮过后虽好,但酒里还混着茶渣等,难免浑浊了一些,看着不精致。
既然是作西区的高档酒,珍妮就再来最后一步,把中华高汤的绝活,用在酿酒上。
首先,她去取来新鲜的优质牛脊肉,剁成肉茸,再打几颗新鲜蛋清,搅打均匀后,看起来滑嫩黏腻。
等到大瓮里的酒凉了些、但还尚有温度后,珍妮就把肉茸与蛋清缓缓倒入浑浊的酒液中,手腕轻轻搅动,让它们均匀散开。
随着温度微微上升后,只见大瓮里的肉茸和蛋清慢慢凝固,没有结块,而是像一张网浮在酒水上,那些不易发觉的微小茶渣、香料残渣,就都被它们吸附去了。
珍妮耐心地等到肉茸完全凝固成了一团,就用细纱布把它给捞出来,再由双层纱布过滤过滤,片刻后,大瓮里的酒水神奇得变清澈了。
“果然不愧是我。”珍妮嘴角一扬,找来了一个水晶玻璃酒樽。
正是黄昏时分,珍妮看着酒樽被阳光一照,美得让人屏息。里面的红宝石般的酒水温润、透亮、流光溢彩,轻轻晃动着,映出了一旁的花树和底下的人。
珍妮再凑近一闻,层层叠叠,清而不淡,浓而不烈,是极好的。
“成了。”她说,“我发明的,东方琥珀·烟熏红茶老托地。”
因为这酒仅仅酒底就是好酒,又是专门在西区分店卖的,珍妮就不再搞性价比。
独家的东方琥珀,一杯要价3先令。一整瓶750ml的酒定价为3英镑。这在西区不算夸张。
随着金麦花酒馆即将开张,这几日珍妮就忙着准备开张日的食材等,也雇了几个员工,这地方不同于东区,更注重腔调,因此挑选员工时,斯托克夫人特别嘱咐过,要找有教养的。
彭伯顿那日就闻到了一股酒香味,认为很独特,却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正是今日上午,随着珍妮在店面门口,在小黑板上有意引人瞩目地,写着“东方琥珀”以及定价。
“3先令……”彭伯顿不由念出了声。要知道,帝国皇冠阁的高档酒也不过普遍在2先令。
“彭伯顿先生?”珍妮回头注意到他,便一笑,“怎么,先生对东方琥珀也感兴趣吗?”
“倒也不是。”彭伯顿哼了一声,说,“我只是好奇,想必你对你的酒一定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