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江雪芒睡得汗津津的。
悠悠转醒时,天光微亮。
她尚且未睁开眼,便清晰察觉到腰腹间压着一条沉重温热手臂的重量。
为了昨日的婚事,她整整一日未曾进食。
后续又几番催吐折腾,胃里早已空空荡荡,此刻苏醒,一阵空洞的酸软饥饿感席卷全身,饿得她心口发慌、浑身发软。
耳边的呼吸沉缓又疲惫,江雪芒抬眼望去,才发现裴临根本没有上床歇息,竟是一整夜趴在床沿守着她,长臂横过整张床榻,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他睡得极沉。
想来是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她安稳沉睡后得以松懈。
哪怕是她起身,缓缓挪动手脚下床的动静,也没能将他惊醒。
江雪芒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拢了揉身上单薄的里衣,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门外,青砚正躬身守在廊下。
听见开门声响,他立刻抬眸看来,目光先下意识掠过屋内,轻声询问。
“殿下醒了?”
“还在睡。”
江雪芒声音沙哑干涩,腹中饥饿难耐,顾不得多余的寒暄,坦然开口。
“有没有水?我有些渴。”
话音刚落,腹中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晨廊里格外明显。
历经昨日的种种过后,江雪芒早不觉得这是什么难堪的事了。
抬眼看向青砚,坦然补充道。
“若是方便,可否再给我些吃的?我实在饿得撑不住了。”
青砚心头微叹,默默颔首。
他心知江雪芒自昨日大婚变故以来,除了几剂苦涩养胃的汤药,粒米未进,身子早已虚弱不堪。
只是殿下整夜浅眠、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睡着,他不敢贸然端着饮食进屋,生怕细微动静惊扰了他。
于是他先取来一壶温水,递与江雪芒。
待她缓缓饮下,缓解了喉间干涩,才领着她,去往院落僻静的小厨房。
现在并不是饭点,后厨无人值守。
灶间清冷,唯有一锅昨夜温在灶余烬上的白粥,尚且温热。
江雪芒也不挑嘴,往里面撒了一把粗盐,便端着喝了起来。
肚子里有了些东西,总算稍稍找回了几分力气。
之后她亲手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拎着水壶跟在青砚身后,慢悠悠往主院折返。
才刚一跨进院门,就看到神色仓皇的裴临找了出来。
他目光四下搜寻。
在看到江雪芒时,松了口气,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来。
“你又想去哪?又想趁我睡着悄悄逃走是不是?”
他脸色森冷可怖,可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衣衫,二话不说解下自己身上温热的外袍,强行罩在她身上。
“若再胆敢逃走,我打断你的腿。”
青砚垂下眼。
“主子,江姑娘方才是去灶上烧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