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不敢说自己多么了解男女之情,却觉得江雪芒这个人其实很好看懂。
她心性直白,爱恨好恶从来不会刻意遮掩,
想要了解她,只需要花时间在铺子里待上一日。
她嘴上爱与人计较琐碎分毫,心底却格外柔软善良。
向来亲近邻里热忱、朴实厚道的婶子;
最不喜那些表面和善温吞,背地里却偷奸耍滑、缺斤短两、算计人心的势利之人。
可唯独在面临裴临的时候。
她表面看上去是局促不安、被动拘谨、以及被强权逼迫的无可奈何。
可偶尔,你能发现她投在那人身上,转瞬即逝的失望目光。
若无满心期许,又何来的失望呢?
他望着牢门外女子僵硬伫立的背影,缓缓问道。
“从始至终,你心里就一直只有太子殿下,对不对?”
江雪芒承认,开始她的确是想借着林煦的身份,寻一处落脚的地方。
可大婚那日,当她被林家当作牺牲品拱手交出,得知要被送给的人是裴临时,心底深处,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一度无比困惑,明明一心只想远远逃开的,为何绝境之际,听闻对方是裴临,反倒松了口气。
这个问题在她决定为了活命而吞下他玉带上的金珠时,似乎得到了解释。
或许是因为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终究是有几分特别的吧。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像那滴从左眼流出的眼泪。
明明是相同的东西。
却在隔着短短一个鼻梁的距离,落回右眼时,冰得人下意识地去眨眼。
“我……”
话到嘴边,江雪芒发现自己竟没有反驳的余地。
“至少那一夜面对着满江河灯,我也是真心想要嫁给你的。”
说完,她就落荒而逃。
马车辘辘前行,离开县衙大牢。
江雪芒拐了个弯,把断亲书送回那女子手里,才在青砚的陪同下,驱车往经营的铺面赶去。
路上,青砚说时辰还早,先回住处帮她把行装收拾出来,明日一早便动身回京。
江雪芒有点不解。
“怎么这么急?我一堆东西都没整理,铺子也还没清算打理,哪里是一时半刻就能弄完的?”
青砚如实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