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当什么了?
江雪芒翻开被子,露出一双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瞪向他。
"裴临,你怎么不去死?"
裴临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回身端起桌上的鱼粥,轻轻吹了吹,送到江雪芒嘴边。
"张嘴,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宁愿饿死。"
"……"
"你还有脸带我回来?早知道,就该把你丢进淮江喂鱼虾。"
"……"
"真该让乡亲们都来看看,我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是个只知道强迫女人的卑劣无耻货色。"
"……"
"说话啊?你哑巴了?"
裴临脸上的冷静始终没有一丝裂痕。
他微微俯身,盯着她不停开合的双唇,声音低沉。
"无论你说什么,孤都不会杀你。"
他知道她这么做无非是在逼他生气,让他在一怒之下杀了她,从此一了百了。
"我们会继续在一起。无论是在淮州,还是今后回到京州,即便与你做一辈子的怨侣,我也绝不会放手。"
听着裴临的话,江雪芒只觉得好似一条冰冷的毒蛇沿脊柱慢慢向上攀爬,直至将她浑身都缠绕其中,越收越紧。
"不想吃也行。"
裴临放下粥碗,语气一转。
"里正一家过会来看你,同他们说说话,兴许就有胃口了。"
江雪芒本不欲理会,却听裴临又道。
"他家近日添了个小孙子,圆润白胖,十分讨喜。
从前在珠湾村,你我没少受他老人家的照顾。你就是想死,也不要冲了人家的喜事。"
威胁。
又是威胁。
他现在威胁起她来,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想到自己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洗脸梳头,江雪芒掀开被子,赤脚落地,默然走到屋中那一面老旧斑驳的铜镜前。
镜面浑浊,照出的影子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层水汽。
拿起简陋的木梳,她指尖僵硬地梳理着长发。
全然没有打扮的欲望,只是机械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