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垂眼看着她攥在自己衣襟上的手,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泪珠子在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他心里忽然就来了一股气。
这几日在外平叛,战事凶险,多少次刀口上打滚。
哪怕是厮杀最紧的时候,他心里也总放不下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惦记。
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夜里睡得安不安稳,有没有受旁人的委屈,是不是又在惦记着逃跑。。。。。。
赶回来的路上,远远瞧见村里冒烟,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别出事。
结果呢?
可如今他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站到她的面前,她眼下焦急落泪,却不是因为担心他,反倒一心挂念着别人家的危难。
他忽然想起在从前两人在珠湾村那些日子。
那时他初学打渔,渔网上粗硬的麻绳锋利无比。
一回收网,他没有留神,手掌直接被网绳割开一道很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淌。
那会儿江雪芒看见伤口,当场眼圈就红透了,眼泪噼里啪啦直往下掉。
一个连自己差点摔断腿都没有掉眼泪的人,哭得跟个泪人一般。
她慌慌张张地扯出干净的布条,蹲下来小心翼翼替他包扎,一边包扎一边还不住地埋怨他不该逞强下水。
他当时还笑她小题大做。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为自己掉眼泪了?
纵然心底翻涌着万千不痛快,他终究没有硬下心肠置之不理。
裴临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宁征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郁。
“带人去追。”
宁征当即抱拳,正要转身领命出去安排。
“等一下!不要派兵去追!”
江雪芒快步上前,伸手拦在了宁征的身前。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哀求,脸上还留着方才哭过的泛红痕迹。
“若是大队官兵追过去,那些亡命的水匪被逼急了,是会直接杀人的。”
说着,她轻轻侧过身子,朝屋内示意了一眼。
屋里的木榻上放着小小的襁褓,那里面还睡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小小的一团,睡得安稳,小脸蛋红扑扑的。
“你看,这孩子还这么小,离不开他的娘亲。”
江雪芒的话音轻轻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