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那日,车驾还未进城,裴临便先让队伍转去了城郊的行馆。
早有宫人捧着叠得整齐的宫装头面首饰伺候着。
他直接把江雪芒按到妆镜跟前,让人替她梳妆打点。
江雪芒被像个娃娃样摆弄着,脑子里还转着连日来裴临教的分寸和礼仪。
走路的步子要稳,裙摆不能晃得太厉害;
行礼时,俯身要到什么分寸,开口该如何自称……
一桩桩,一件件,繁琐又复杂。
起先,江雪芒百般不愿,听得头大。
直到裴临淡淡撂下条件。
“等你都学会了,回京之后便不再限制你行动,想去哪里跟青砚说一声,随时可以出宫。”
一听这话,她才勉强耐着性子,跟着他一招一式地学。
马车碌碌驶入宫门时,江雪芒已经能把那些繁文缛节背个七七八八。
虽然做起来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有模有样。
下车前,裴临替她整了整衣领。
将一只簪头雕成栀子花模样的玉簪,簪进她的发髻,先一步下了车。
宫道很长,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墙头覆着青瓦,日光落在上面,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江雪茫一身规整宫装,跟在裴临挺拔的身影后头,踩着他的影子一步步走。
起初还规矩着数着步子,但走着走着,脑子里忽然转过弯来。
她本就应该是自由的,怎么如今随时出宫,倒像是他所给予的恩惠和施舍了?
她还是又被他绕进去了。
果然这些生于深宫的贵人,个个都是马蜂窝托生的,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心眼。
正腹诽着,前头的人毫无预兆地顿住脚步。
江雪芒收脚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鼻子磕在他紧实的后背上,一阵酸意直冲眼眶,眼泪先于话音落了下来。
她捂着鼻子抬头,对上一双略显嫌弃的漆瞳。
“学了这么久规矩,怎么还这般冒失?”
江雪芒本来鼻子就酸,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那点委屈也翻了上来,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