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内的身影微顿了一下。
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裴临盯着那个身影,仪态端方,倒有几分庄重模样。
他正要上前再叮嘱几句,修长的指节刚碰到珠帘,身后便有典仪官快步上前,躬身低声提醒。
“太子殿下,典仪即将开始,还请您入席就位。”
裴临收回手,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侧过脸,对着珠帘内压低了声线,
“你尽管按照定好的规矩来,其他的,我会帮你处理。”
说罢便整了整朝服,转身往御座下的太子席位走去。
殿内丝竹声渐起,十二名舞姬着素纱长裙,踏着乐声从两侧翩然入场,广袖翻飞间,像落了满殿流动的月光。
序曲悠悠扬扬,绕着雕梁转了几圈。
待舞姬退至两侧,乐声陡然一缓,一道皎皎婀娜的身影自珠幕后缓步走出,款款向殿前行来……
此时的偏殿角落,江雪芒正蹲在水塘边,对着裙摆上的污渍发愁。
原本算着时辰差不多,她按着素禾指的路往正殿去,刚转过廊桥,便迎面撞上了端着茶果的宫人。
对方走得急,一托盘的热茶、蜜饯果子大半都泼在了她身上。
浅色的浮光锦本就娇贵,褐色茶渍混着紫红果酱晕开,黏糊糊一片,狼狈不堪。
那宫人忙不迭赔罪,说前头偏殿备着皂角胰子,她去取来处理,让江雪芒在此稍候。
可左等右等,人却再也没回来。
眼看着吉时将近,江雪芒心里发急,总不能穿着这一身脏污上台。
她见塘边水清,便蹲下来,撩着水一点点搓裙摆上的果酱。
果酱倒是冲得七七八八,可那片茶渍却渗进了锦缎纹路里,浅淡一块印在裙摆上,在浅色衣料上格外扎眼。
“姑娘!可算找着你了!”
素禾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来,看见她蹲在塘边,裙摆湿了大半还沾着茶渍,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
江雪芒站起身,腿蹲得有些发麻。
“路上不小心和送茶的宫人撞上了。”
素禾皱了皱眉,也来不及细究,连忙扶着她往偏殿里走。
“这茶渍一时半会儿去不掉,好在殿下早有防备,备了另一身礼服。姑娘快随我来。”
入秋的礼服本就层叠繁复,何况身上这件浮光锦宫装穿脱都费功夫。江雪芒边走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