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素来偏爱三子齐王,本就是朝中半公开的秘密。
众人只错愕了一瞬,便纷纷醒过神来,整冠起身,笑着向齐王、向左贤王、向陛下道贺。
殿内觥筹交错,贺声此起彼伏,方才人人心照不宣的“太子妃”人选,仿佛只是席间一句随口的闲谈。
唯独薛明月僵立在殿心,指尖冰凉。
与席位上的薛家人遥遥相望,个个面如土色,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若说旁人只是捕风捉影听了些流言也就罢了,薛家是买通了宫里的耳目,亲耳听过那日御书房里的情形。
裴临亲口请封江氏为夷越郡主,要以联姻安边。
为此还和帝后闹了好大一番矛盾。
纵然帝后当初不肯松口,不愿储君纳夷女为正妃、日后母仪天下。
可看裴临这些日子的架势,分明是已经说动了明帝。
况且回京以来,他为那女子裁制贡缎宫装,教导她学诗文、练仪制。。。。。。
桩桩件件,摆明了要让她风风光光在中秋宫宴登场,接下郡主册封。
若没敲定赐婚的事,他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筹谋的人,转头嫁与旁人?
裴临端坐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盏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只在明帝提及自己时,微微颔首侧身,以示恭谨。
长子尚未婚配,便先将这桩联姻的好处让给弟弟,这般厚此薄彼的父亲,换作往日,他少不得要在心里计较几分。
可今日不同,眼前的结果,本就是他提前与明帝达成的默契。
从截获薛府送往使馆的密信那日起,他便知道薛家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他们想要借夷越郡主的身份,那他成全便是。
今日他本就做了两手准备:
若此前是他多心,薛家并无异心,那便按原计划册封江雪芒,名正言顺入主东宫;
若薛家执意李代桃僵、冒认宗亲,他便顺势将计就计。他是嫡长储君,身后有朝臣拥护,明帝本就为制衡两子,一心要为裴宥寻一份家世相当的姻亲助力。
让出这桩婚事,正好落个“礼让兄弟、顾全大局”的孝子名声,还能给他那好兄弟添个看似助力、实则隐患的岳家。
看着他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薛明月仍然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觉得他怎么可能大费一番功夫,就如此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做嫁衣?
“郡主,郡主?”
身旁礼官提醒她。
“郡主当和齐王一起叩谢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