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裴誉告白(二修)
等待木水车成型的第五日夜。
裴誉再度回到自己院中。
这也是他没去悦白院的第六夜。
男人的院中寂无人声,唯有月下晚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响。
他迈进门,沐浴完毕后,却不知为何同前几日一样又没了睡意。
于是裴誉只着寝衣行至长窗,立在窗柩之前,他抬眸望向天际。
距离中秋愈远,月亮也不似过去那般饱满,今夜的的弯月静静悬在墨色天幕,月尖锋利如刃,看着冷清又孤高,月辉薄薄洒向整座裴府。
可好处都叫高高的亭台楼阁占去了,地面却仅有东一块西一块零星的月影,一眼望去杂乱无章。
一如他此刻同样沉乱无章的心绪。
六日了。
整整六日。
六日前,他负伤当夜,便授意悦白院所有中的耳目,将他受了重伤连夜召府医的消息,传入沈氏耳中。
即便裴誉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可他清楚自己此番本是存了试探之心。
以她对他死心塌地,想来哪怕只是他身上哪处蹭破一点薄皮,她都会慌张到整夜悬心。
是以上回捉捕细作时右手小臂受了那样严重的伤,他也没叫她知晓,就是怕她晓得后担忧。
是以此回,他笃定,只要她听闻他受伤,必然会担忧到放下他们先前的不快,来关心他看望他。
可是他的耳目却是这样回禀的——
她们已经在夫人面前提及了此事,夫人也听到了。
可是她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她就那样淡定从容地从她们面前走过,面上没起一丝波澜。
仿佛那个重伤流血的人,与她半分干系都无。
怎么会这样。
裴誉望着天边尖月,心底反复盘旋着这些话,他甚至开始想象可是他光是想象想象着女人听到这些消息时面无表情的模样——
便越想越沉,越想越堵,胸腔直里闷得发慌。
裴誉记得,三年前的琼林宴上,他年少登科高中状元,一时风光无两。
彼时酒量本就浅的他,耐不住前辈轮番劝酒,几轮下来便被灌得不省人事,最后被一名宫人搀扶至后宫一处偏殿歇息。
他忘不了当时他躺在榻上,起初只是头晕发沉,可片刻之后,浑身却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燥热。
那热度来得又凶又猛,从小腹窜遍周身,令得他皮肉发烫气血翻涌,理智也一点点被灼烧殆尽,整个人似被烈火裹身。
神志迷离之时,他勉力掀开沉重的眼帘,朦胧视线里,只看见一道丰腴的身影坐在榻边。
年仅十七的沈氏安静垂坐在他榻前的矮凳上,隔着一道薄薄的床帐,他看见她正在不停擦拭额角着细汗,似乎有着与他如出一辙的燥火。
裴誉的深思登时清明几分。
他曾听闻过北朔有一味秘药,名为同春散。
那药能惑人心智、催人情|欲,服用者会浑身燥热、理智尽失,便是连他这样自持稳重、连自|渎都不曾有过几回的人都受不了这药效。
于是裴誉看着她频频拭汗、甚至还在他面前褪去外袍的模样,再对照自己几近要失控的腹下,当即明白——
是她。
是她给他下了药。
于是在那间偏殿中,难耐至极的他选择依了她的愿。
裴誉将手伸出床帐,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他扯到了自己怀中,又将她压在了偏殿的榻上。
即便因着他没有经验,所以没能走到最后一步,可裴誉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