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铮。”裴清晏低声唤道。
云铮看着她,眸底都是担忧之色。
裴清晏抬手,轻轻落在云铮的肩上,“当年受得伤可有好全?”
“好全了。”云铮柔声道,“他们到底没下死手,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倒是你,连日折腾,心脉受损,伤口开裂,需要好生注意才是。”
裴清晏没说话,放下手,偏头靠在他的肩上。
云铮目光狠狠一凝,落在裴清晏身上。原本搭在裴清晏背上的手忽然僵住。
裴清晏闭上眼,抵在云铮肩头,不着痕迹地蹭去了眼前的水汽。
“阿晏……”
裴清晏轻声道:“什么都别说。”
她声音虽轻,语气却十分强势。唬得堂堂大司空一声不敢再吭。
裴清晏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背慢慢放松下来。
“云铮,我累了。”
她靠着僵硬到不敢动弹的云铮,合上眼,“就这么借我靠靠吧。”她声音极轻,仿佛一声呢喃。
云铮被这一声搅得心头一软,手从她的后背移到肩头,轻轻将人揽在怀中。
裴清晏一动不动,只是靠在他肩头的地方又多了一片湿痕。
云铮感觉到她将全部的力道压在自己肩上,可依旧没有多少分量,轻飘飘的,可怜又吓人。
屋内寂静无声,但此时却是胜却有声。
云铮感觉着裴清晏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又慢慢换成习武之人的调息敛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好了。”裴清晏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她垂着眸,不敢和云铮对视。“我就是……”
她想给自己找个借口,但不等她说完,云铮轻轻伸手,将她的头按在肩上。
云铮温柔地拍拍她的头,“让我再抱抱吧。”
“嗯?”裴清晏诧异,不明白云铮这话是何意,她想抬起头看看云铮的神情,却被他再度按在肩头。
听他轻声叹道:“这些年,无数个夜里梦中,我都梦到这样的场景。梦到你不曾离开,梦到一切都未发生。你就这样靠着我,咱们春日泛舟,夏日听蝉,秋日赏月,冬日看雪……”
他顿了顿,话锋倏地一转,“可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猛然惊醒。梦醒时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苦楚的厉害。”
“云铮……”
裴清晏想开口安慰,可喉间想是被堵住似的,酝酿半晌,也只吐出他的名字。
“不用安慰我。”云铮低头,本是想看裴清晏的表情,却不小心在她头顶落下一吻,霎时间,他心头一阵柔软,眼睛里的柔情如春日雪融缓缓化开,蔓延了出来。
“我是男子,许多事本该由我来承担的,也该由我护着你。可我窝囊至极,让你一个人走南闯北查明真相,害你苦苦支撑。我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