霈霈裙子两边一边一个冰淇淋奶渍,走在夏澍身边时,甜腻的奶香和抹茶香气,好像也混进她身上热乎乎的气味里。
夏澍带霈霈去商场换了身新衣服。
回江宅的路上。
复归恰如其分的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
霈霈局促地开口,“对不起,夏澍哥,我之前真没认出你……”
“变化太大了呀,这么多年……”
“是啊,十三年了。”夏澍淡淡接口,他脸上一直含着笑。
可心里毫无波动。
十三年又如何,十三年真的重要吗。认不出是因为没有交集的十三年?
这让他又情何以堪。该反过来反思自己的卑贱吗?
不该像下水道生物一样从不放弃窥探她,没有错过她成长的每一年?
很久之前周望还肯透露点彼时她的近况给他,后来周望和他渐生隔阂,而他也有了一点本事,就托人去偷拍。
每年只有几张,夏澍不贪多。少则得,多则惑。
每次在繁重学业中感到难堪重负时,翻出寥寥几张照片,才感到心脏在流动着鲜活的血液。
后续又聊了些。夏澍说他这个月刚回国,之前赴英某高校读文物修护这个专业,在读硕士,可能还会继续深造。以及,已经决定回国发展。
霈霈用羡慕的眼神打量夏澍,小路上昏黄的灯也掩不住她望过来的盈盈的眼。她由衷地说:“真好,夏澍哥可以去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
夏澍顿住脚步,“霈霈呢?霈霈想去哪儿?或许,我可以带你去啊。”
霈霈一蹦一跳踩着石子路,忽的又转过身,裙摆伞面一般旋开,她像小孩子一样自娱自乐,低着头,雪白的小腿随着跳动绷出纤美的线条。
脆弱得一折就断。夏澍半垂眼帘,挪不开眼,听到霈霈笑呵呵回:“不啦不啦……我哪儿都去不了,是个风筝,被扯住了线啦……”
夏澍的目光从她的小腿移回她仰起的面庞。上面呈现一种脆弱又残忍的纯真。
夏澍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情绪恢复得这么快?”他温和地打趣。
“哄自己开心嘛。”霈霈依赖地望着他,软糯的嗓子拖着尾音,像小狗那样拱了拱夏澍的手心。
“为什么还要在江家做?”
“签了合同嘛。毁约会赔好惨的。”
“我可以帮你。”夏澍轻声。
“不要了。”霈霈缓缓摇头,看着夏澍,“不要了。”
“我可以帮你。”夏澍低头盯住霈霈的眼睛,轻声重复。
霈霈还是摇着头,颈子垂下去,声线低得也垂落在地。“不要了。”
夏澍失笑,整个人像烂掉的草茎沉寂下去。
“好啦。”
“随你。”
“我太冒昧了。”
“我知道。”
夏澍自顾自往前走去。
“哟,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