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依旧是严总负责开车,只是这一次,坐在副驾驶座的博安没有碰手机,只是侧着脸,对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车流发呆。
饭局被安排在一处采会员制的私人會所中餐厅。来的人并不多,坐满一张大圆桌也就十来个人。
席间,严秉哲全权负责与业主周旋,博安偶尔附和兩句,没了社交压力,倒是乐得自在。
这类饭局往往免不了推杯换盏。饭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不少品类的酒,红的、白的、黄的都有,且无一例外都是烈酒,看得博安一阵心惊肉跳。
出乎博安意料的是,严秉哲竟然以他身体不适为由,将所有敬过来的酒全数拦了下来。
酒过三巡,原本西装革履的商务談判,在酒精催化下,逐渐剥离了官方的客套与公事的框架。
“话又说回来,严总。”
业主这次负责对接的是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富二代,在家族中排行老四,却因行事乖张毒辣而聞名。
两年前入职公司后从基层一路扶摇直上,立下不少显赫战绩,因此在争夺继承权一战中颇有优势。
许是严秉哲的行事风格与其极为相似,两人因此一拍即合。
可没料到对于猎物的品味也这么相近。
肖岳嘴上虽喊着严总,眼神却忍不住老往他身边的人瞄去。
他借着酒意,与严秉哲扯起过往的风流史:“上次在俱乐部承蒙你的招待啊,我一个在本市待了那么久的,都不知道有那么好玩的地方,哈哈!”
严秉哲被灌了不少烈酒,脸上不见丝毫醉意,悠悠应道:“肖总夸奖了,大家能玩得尽兴就行。”
“当时我见好几个嫩模围着你转,那画面香艳得,让我不禁感叹严总真是艳福不浅啊。”肖岳说后半句的时候,眼神又忍不住往旁边的人身上瞟去。
博安被这黏腻的目光盯得眉头微蹙,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厌恶。他只好移开视线,维持着雕塑般的冷淡。
许是严秉哲也有了三分醉意,见对方的眼神愈发肆无忌惮,心头不禁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借着调整坐姿的当口,身子往后一靠,一只手臂无声地搭在了博安的椅背上。
严秉哲嘴角噙着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哎哟,肖总这话说得……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给肖总列个名单送過去。”
肖岳装作没看懂严秉哲动作里的警告,话锋一转,直接往博安身上扯道:“哈哈再说吧……话说博工一整晚都很安静呢,真不舒服的话,不如我让人先带博工去休息?”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博安脸上的神色已是掩不住的厌烦,可当下顾及大局不好直接甩脸走人,只能微垂下眼帘,小口抿着早已凉透的茶水。
倏地,随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他听到严秉哲低沉的嗓音传来:“博安,要回家吗?”
博安愣了一瞬,只觉得那股气息烫得他耳尖发麻。
他低声应道:“嗯。”
严秉哲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明明不耐烦得想甩脸走掉,却还是端坐在这,陪着这群人演戏、瞎闹。
——还有耳尖那抹轻易出卖主人的桃色。严秉哲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炽热又蹭地窜了好几丈高。
“行,那回家吧。”严秉哲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严秉哲率先站起身,顺着肖岳的话接道:“博工的确是不太舒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各位,改天有机会,我再请你们去俱乐部好好玩一玩。”
说罢,他不顾桌上众人的挽留与劝阻,扣住博安那只冰凉的手腕,带着人毫不留恋地双双离席了。
严秉哲把人带出包厢后便松开了手。
下一秒,他听到那人温润地说道:“谢谢。”
严秉哲不语,只是径直领在前头。
两人又是一路无话。
须臾,电梯将两人送到了地下停车场。
这一次,两人在车前极有默契地交换了位置。
“地址。”博安一边调整着驾驶座的座椅,一边开口问道。
良久,没听到回应的博安疑惑地望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