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范春梅握住苏志城的手,眼泪汪汪,“以后我们可怎么办?钱没了,厂里还要给你处分……”
“钱是最小的事,最大的事情,是没法儿跟宋家交代。”
范春梅抽噎起来。什么叫钱是最小的事?那明明是天大的事,那么多钱,居然便宜了苏柳,一想就肝儿颤。
蔺晓宁则悄悄离开,赶去苏柳的住处。
再怎么样,打亲爹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可做的文章太多,她就不信,苏柳胆儿肥到了不顾不孝名声的后果。
她要把家里的钱拿回来。
急匆匆的脚步,到半路戛然而止。
蔺晓宁看到,苏柳神色冰冷,拖死狗似的拖着一个男人,步调从容地走在路上。
后面跟着不少人。
这又是哪一出?
仔细辨认之下,蔺晓宁认出,是经常打媳妇儿的王二顺,人应该已经昏迷。
随行的人里面,有温然、温馨姐妹两个。
蔺晓宁咬着唇,一再蓄积勇气,还是没胆子找到明摆着肝火正旺的苏柳面前。
踌躇间,苏柳已经拖着人在面前经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恼恨得无以复加,可就算到了这份儿上,还是不敢上前去,最终跺了跺脚,回家去了。
温然、温馨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视线不离前面的苏柳。
以苏柳的形象,一般人真的无法想象她的杀伤力和爆发力:个子比较高挑,但骨架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再加上一笑生百媚的容色、单纯清澈的眼眸,妥妥一个不被人祸害就是万幸的美羔羊。
为此,很多人近乎本能地认为,她每次与人交手赢过对方,一定是有人拉偏架或者出暗招帮她。
今次亲眼看到,温家姐妹两个才知道,人家进厂之前在军区大院成为头号霸王花,绝对实至名归。
真就像只小豹子似的,集敏捷、凶狠、优雅于一体,收拾人只是眨眼间的事。
比如王二顺,姐妹两个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他就已挨了苏柳一拳、一脚、一记手刀,随即倒地不起。
她们还没缓过神,苏柳已经找了绳子,从王二顺身体前方束缚住他双手,然后拎着他双手的捆绑处,不管不顾地往外拖,丝毫不在意他身体碰到哪儿。
看热闹的人原本只是看旧戏重演,没想到今日来了个大反转,也是被惊到了,下意识地跟着苏柳,全程不敢出声。
到了保卫科,有好事的人脑筋转了起来,先一步跟一名干事说明情况。
干事听完,一脸忍笑的表情,从苏柳手里接管了王二顺。
林昭恰好出来,原本要回住处,稍一打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望着苏柳,一脸的一言难尽。
“去我办公室等着。”他对苏柳打个手势,转身安排下属给跟来的人做笔录。
苏柳去了科长办公室,站到办公桌前,等着挨训。
过了不短的时间,有人进门落座,却不是林昭,而是裴之珩。
他取出纸笔,“说说,怎么回事?”
苏柳不说经过,只给结论:“他家暴,往死里打媳妇儿,我恰好遇到,他骂我,先动手,我反击,他其实是个窝囊废,太不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