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之珩喝了口茶,目光平和,“有一点我忘了提醒你。”
“你说。”
“我是技术岗,不少人一辈子熬不到八级,但到八级就封顶了,厂里不可能让我换岗,最重要的是我也不想。你怎么看待这事儿?”
不论婚姻性质是真是假,彼此都会影响对方的面子,他有必要点出来。
“知道。你要是干部岗,大舅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婚,一天天事儿事儿的,让我当你媳妇儿,不定捅多少娄子,他兜不住。”
裴之珩莞尔,“往后的局势谁也说不准,等彻底消停了,再换条路也不晚。”
“了解。”
“你有没有做过规划?”
“我就在你身边混呗,这不也不比谁差,不少双职工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我多。”
“这倒是。”
小家伙三年前高中毕业,只有十六岁,工作表现其实特别好,不好的是她的事儿精体质,就算自己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她,不为这个,年年都能评先进。
苏柳转了话题,低声告诉他:“有人匿名给了我一份房契,很多钱和票,房子是我妈生前给我置办的,苏志城从没跟我提过,一直说那所房子是他的,我以前相信他,看都没去看过。”
裴之珩眸色冷了冷,在心里把苏志城鞭尸了一顿,“想怎么办?”
“我想弄清楚那所房子是不是彻底清白,要是放手里会带来麻烦,不如上交。”
“这容易,回头把主要信息给我,我请嘴严的人查查。”
“我带了房契。”苏柳从挎包里拿出契书。
裴之珩认真看过,还给她,“这事儿得抓紧,我出去打个电话。”说着话站起来,“我买了菜,你做饭。”
“……?”
“我回来帮你。”
“哦。”
裴之珩笑微微出门去。
苏柳走进厨房,见他买的食材可不少,鱼、肉、鸡蛋和蔬菜,调味料齐全。
“个大尾巴狼,摆明了想看我笑话,放弃在家做饭。美得你。”她嘀咕着洗净手,清洗食材。
鱼已经收拾好了,省事不少。
苏柳已经有多年没进过厨房,前世腿受伤起,身体就非常不好了,偶尔恨不得连喘气都想找人代劳。
但烹饪这事儿,学好后几乎成为一种本能,没有忘记一说。
鉴于现阶段厨艺在熟人眼里为零,她刻意将切菜的速度放得很慢,让刀工看起来很一般。
刀工需要常年累月的习练,需要天赋的是烹饪。
裴之珩回来后,见她做得比预想的好很多,笑问:“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有大舅妈,大院筒子楼里有张姐,我看人做菜的年月长得很。”
“那怎么还闹出那么多笑话?”裴之珩找出一条簇新的围裙。
“灶台厨具都不习惯,掐算不准火候,并不常做,做的时候还总走神,能像样才怪。”
“也是。”裴之珩把围裙递给她。
苏柳甩一下湿漉漉的手,“没见忙着呢?”
裴之珩给她系上,愣了一下:这虎崽子的腰也太细了,一把就能掐断似的,下一刻就转到实际的事情上,“瞧你这架势,用不着我了吧?”
“想得美,切肉。”
“行。”裴之珩会做饭,却真嫌麻烦:做菜要不短的时间,吃只是一会儿的事,吃完还得收拾,怎么想都不划算。
两人正忙着,透过敞开的窗子,听到大喇叭的广播内容。
温馨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苏志城包办女儿婚姻并试图做局欺骗,惹得苏柳与他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末了是厂里给苏志城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