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莺显然不是乖孩子。
次日上午,她就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邮轮的甲板上。
接二连三的失败并没有打倒她。
今天是晴天。外面阳光明媚,站在甲板上吹海风的人不少。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香气。
是金钱的味道。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从容自在。穿梭其间的侍应生尽职尽责,为他们送上昂贵的酒水。
倏尔间,又一阵风吹过。
哗啦啦——
伴随着惊讶的轻呼声,花花绿绿的纸片漫天飞舞,飘得到处都是。像是一群被乍然惊起的飞鸟。引人注目。
姜扶莺抬头看去。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掌。其中一只飞鸟刚好停在她的手心。特殊的油墨香气弥漫开来,华丽精密的花纹繁复异常。
是崭新的钞票。
它们被海风裹挟着四散飞扬,或落在甲板上、或坠入海面、或飞向天际,真真正正地成为乘风而起的飞鸟。
有的侍应生已经低头去捡钱了。
姜扶莺也忍不住把到手的钞票塞进口袋。不过,是谁的钱飞走了?她好奇地抬起眸子,看向飞鸟们原本的栖息地。
“沈先生。”衣冠楚楚的男人蹙着眉头,“这……”
沈子谦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
“无妨。”他波澜不惊。
“不好意思,需要我让他们捡到后将钱归还于您吗?”男人又满怀歉意地说,“真的很抱歉。是我的错,没有注意到这笔钱没捆好,刚打开箱子就被风吹走了。”
沈子谦不置可否。
“不过,沈先生,我们刚才可是已经钱货两讫了。”男人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这次被吹走的钱……”
“没关系。”沈子谦温声安慰他,“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谢谢沈先生。”男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那就提前预祝我们下次交易愉快?”
沈子谦笑了笑:“好。”
躲在旁边偷听的姜扶莺也眉眼弯弯。
好一条人傻钱多还脾气好的大鱼!平白无故少了这么多钱,居然还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对方。
这她不趁机宰一顿,岂不是亏大了?
少女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那个沈先生已经走到甲板边缘的栏杆处,眺望起了远处的海景。
以及还在天上乱飞的钞票。
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斯文俊美的脸庞上挂着温和的浅笑,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优越的眉眼。衣领处的纽扣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无论怎么看都毫无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