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天光未亮,整座皇城便已悄然苏醒。
皇宫大内,无数盏宫灯长明,照亮崇明殿前的玉墀,声势浩大的迎接这座宏伟宫殿的新主人。
珑禧宫——谢随聿新住处乾宸殿的隔壁。
谢姝被拂花叫起来时,还迷迷糊糊的,肉肉的小脸上全是困倦。
“殿下,奴婢要给您擦脸,可能有些凉。”
小孩儿打了哈欠,眯着眼睛,乖巧点头。
拂花拧干温热的帕子,小心地擦拭着谢姝的脸和手。
又让其他宫人配合着扶起她,帮她换上尚衣局新制出的衣服。
明黄色织金公主朝服,衣袖处暗藏五爪龙纹,腰束白玉带,脚踏鲁锦祥云瑞履。
拂花手巧,把小孩儿浓密的长发梳成双环垂髻,又带上谢随聿早就为谢姝准备好的金丝缠花公主头冠。
鎏珠垂落,遮住谢姝的眉骨,藏住小孩儿弯弯的柳叶眉,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眸子。
拂花退后一步,细细打量着是否有不妥帖的地方。
谢姝抬眼看她,固定发冠的步摇轻颤,淡然中多了丝活泼。
“殿下真是与陛下愈发像了。”拂花感叹道。
相貌上像,气势上更像,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公主殿下是陛下亲手养大的。
说到谢随聿,谢随聿便来了。
他今日穿着十二章龙袍,头戴平天冠,前后垂珠十二旒,赤红的珠子,衬得原本就昳丽的眉眼愈发浓稠,恍若天神下凡,十分庄严威仪。
见到谢姝,那张俊脸陡然柔软下来。
年轻的帝王,蹲下身子,细细帮小孩儿整理着身上绶带。
谢姝像个牛皮糖似的,软塌塌的靠在父皇身上,“好困。”
谢随聿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温柔,“那一会儿祭天时,阿铢可以站着稍稍眯一会儿。”
他问拂花,“公主可用膳了?”
拂花微微屈膝,“回陛下,殿下用了碗粥,吃了两笼素馅包子。”
“怎么不多用些?”
谢姝揽着谢随聿的脖子,“不想吃。”
很困,所以有点没胃口。
“那父王在袖子里藏些,阿铢饿了,就告诉父王。”
拂花忍不住咂舌。
今日可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啊!哪有揣着点心就上去的。
就是平头百姓间嫁娶,也都一整天滴水不进。
只能说,陛下还是太宠爱殿下了,肚子是一点都饿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