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两人一边等奥尔古的通知,一边掂量着怎么诈他一诈。结果临近七月了,还迟迟不见奥尔古回复,反倒是琳琅夫人中途派人催了两次。
还有就是之前跟巴赫曼提过一次,看能不能安排跟托克塔一起吃个饭,不知怎么的也被他一口回绝,于是两人只能先顺着死者家属那边的线索查着。
跟家属们东扯西拉,笔记记录了一箩筐,愣是没一句和法会相关。看来光明血运输路线上,经手的人嘴都很紧,即便是至亲也不甚了解。
唯一有用的大概是知道给这六个人赔付的金额很高,而且都是奥尔古直接把钱送到府上,没有假手他人代劳。也不知道是为了表达歉意,还是自己垫钱悄悄堵了自己的坑。
戈壁白天很晒,李在宥和魏无功大多选择下午再出门。结果因为法会临近的缘故,官府临时发了宵禁的通知,不让坊里之间跨区串门儿。
告示一张贴,两人只得提前动身往回走。
自从接了琳琅夫人和奥尔古的差使,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慧觉的道场,只偶尔阶段性去王贯生家里碰头暂住。今天便是去他家的日子。
行至胡人聚落,夕阳正好整个落下,大地被夜幕笼罩。太白星高高挂在天上,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沿着祆祠和摩尼堂之间的大路往王贯生家里溜达,两人突然看见一个小老头儿,杵着根儿竹竿儿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嘛呢?”魏无功问杆儿爷。
“嘘——”杆儿爷连忙让两人噤声,小碎步跑到他们边上说话,背上还驮着个破布包袱。
“你们来的路上,看见巡逻队没有?”
“没,”魏无功摇摇头。
杆儿爷似乎是松了口气,把肩膀上的包袱调整了一下,说:“我走了,小哥儿们后会有期。”
“诶,你去哪儿啊?”魏无功看他这架势,怎么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杆儿爷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晒黑了一点儿的两人,问:“你们这阵子是不是都往城南跑呢?”
两人点点头。
“就待在城南挺好的。”杆儿爷接着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胡肆这一片儿,现在不太平。”
“出什么事了?”李在宥四下看了一眼,街上虽说是空空如也,但是三个人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自觉地从大路中间挪到了墙根儿底下。
“王陵的鬼魂要出来抓人投生了!”杆儿爷虽然压着声音,但是语气难掩激动。
“啧,你好好说。”魏无功啧了一声,起手就是这种台词还怎么往下聊。
“不跟你开玩笑,真事儿!”杆儿爷抬了一只手掌捂着嘴:“说是宵禁,其实就是大头兵夜巡逮人,专挑没家没业、无父无母的单身汉,这街上已经凭空消失好几个人了。”
“抓去哪儿?”李在宥问。
“还能是哪儿?肯定法会呀!”
“你亲眼看到的?”
“……”
“没劲!”杆儿爷一挥手,“走了!”
“诶别别别别,”李在宥连忙一探身把他扯回来:“信你,信你。”
“就是想你跟我们说点儿具体的。”
杆儿爷往他肩上一拍:“哥儿,你们是公子,不知道我们下头人的苦……”
杆儿爷讲故事向来是绘声绘色,一下说桥头窄巷那些乞丐同行无缘无故离奇消失,一下说夜巡的坊官挨个辨认户籍,在单身汉的门口留下特殊记号,过两天再去看屋里就没人了。还有更夸张的,说有一支从王陵里苏醒的冥界军团,在月黑风高的夜里,穿着重甲,骑着骷髅马,专门收割没有按时回家的人的灵魂……
“这么邪门儿啊……”魏无功看了一眼李在宥。李大人皱着个眉头。
可能是有赫利奥多一番铺垫在前面,此时不管是阴兵也好还是街上消失的胡人也好,总觉得和多杰坚赞脱不了干系。
几个人正说着,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吓得杆儿爷六神无主。